许教授为了研究制造业,曾真正进入电子厂和鞋厂打螺丝:动作被切成按秒重复的工序,收入依赖加班,失误还可能带来责骂、返工与义务加班。这段经历把机器人替代之外更隐蔽的问题摆到眼前——谁承担了便利产品的生产代价?
适合科技产品消费者、供应链从业者及关注劳动议题的人,帮助判断效率、价格与劳工标准之间被忽略的关系。
这期你会听到
• 制造业流水线如何把工作切成按秒计算、持续重复的动作?
• 为什么工人的收入结构会把加班变成常态,并可能进一步出现义务加班?
• 不良品、产量要求和简单粗暴的管理怎样叠加体力、精神与收入压力?
• 机器人替代劳动力的讨论,为何不能脱离工人当下的真实工作环境?
• 消费者和品牌应怎样追问供应链上的生产条件与劳工标准?
本期嘉宾
许教授,研究机器人及机器人对劳动力的替代;他曾以工人身份进入多家制造业工厂开展调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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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立正(孙煜征),康奈尔经济学博士,做过Amazon经济学家、Meta数据科学家、腾讯数据与AI总监,也是OpenAI收购团队早期成员。后来创办了超线性学院,两万多人在这里学着用AI做东西。叫「课代表」,是因为我一直把自己当学生:向高手请教,把学到的整理好,分享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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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来采访许教授
接下来接下来
许老师是燕南大学的博士
然后是研究机器人
以及机器人对劳动力替代的专家
我觉得许老师一开始说的那个点很有道理
就是我们看到的问题
其实是有互联网汉语学的人说出来的问题
就是你如果只看互联网的话
你会觉得程序人是世界上最苦
性价比最差的工作
其实是一个非常非常奢侈
非常非常性价比高的工作
但是为什么大家会有这样的印象
因为都是程序人在网上
去说自己的工作有多苦
对 你如果真的去工厂里打一天工
要不许老师你跟我们讲一讲一个工厂工人
我其实有比较丰富的
在工厂里面打螺丝的这样的经验
特别是在制造业的工厂
就是我经过好几家工厂
就是我们做的产品一般是
电子行业比如说是做智能手机
做电脑
做那个平板电脑
然后还在比如说鞋厂工作过
比如鞋厂就是我们穿的很多
知名品牌的鞋
他可能是在中国的
就是为了做调研去工作
对 为了做调研
就真的你是一个工人
对 我在工厂里面
我记得印象最深刻的就是
在2013年当时我想去德国读书
然后但是正在准备考雅试
但是当时是因为有个朋友
希望我帮他去研究一下
那个一家电子厂的生产
那个平板电脑的外壳的
这样的工厂里面去做一个研究
然后我当时就是白天
在工厂里面去工作
晚上在一个工厂里面的宿舍里面
非常小的宿舍里面背单词
所以那些工人就很奇怪的看着我
他说这个这个
你为什么要在这背英语呢
但我没有直接告诉他们
就是我要做什么
然后工厂里面的工作简单来说
就是我们以前有很多研究
就是说就是枯燥啊无聊啊
对我来说
我觉得印象最深的就是说
你看不到希望
看不到希望
就是说你每天都是在重复
那种重复的工作
他是他是被切就是这种经典的泰勒字
就是切成一小块一小块
切然后按秒来计算的
可能每十秒钟你就要重复一个动作
每十秒钟要重复一个一个一个动作
然后这个过程你可能要持续
至少8个小时
一般就要10个小时
年限的工作时间是搬到10个小时
就是基本的工作时间半小时
然后基本上都是要加班的
因为对于一个
制造业的工厂的工人来说呢
他的工资构成就是8个小时
你只能拿到底薪
然后剩下的
那你也知道
中国的最低工资标准也算是比较低的
所以你要增加收入
你就必须要加班
所以就是加班的时间比较长
但是一般都是至少两个小时起跳
然后可能有四个小时一天
就是一天可能工作12个小时都是
都是比较正常的
特别在忘记的时候
那导致的结果就是说你长时间的工作
然后12个小时
然后这12个小时
就是每十秒钟重复一次这样的动作
那如果大家就是没有办法体验这种感觉的话呢
我觉得可以做个小小的实验
就是在一张纸上面写你的名字
不断的重复你写你的名字
到一定的阶段你就开始精神恍惚了
你就感觉你写的名字已经不是
那个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字了
这个其实就是意义化的一种感觉
但是你写得不好的话马上就扣钱
是吧
如果你写得不好
或者你出现的不良品比较多的话呢
那你的所谓的县长啊
组长啊就会来骂你
或者是会让你重做
那这个其实无形当中会增加你的
新的工作压力
包括精神上面的压力
或者是体力上的压力
也有收入压力
你可能要义务加班
因为你今天活着
比如说没完成量
或者你今天做的不良品比较多
饰品比较多
那你就需要重新把那个产量赶回来
但是那部分叫他们叫义务加班
就是说你是没有加班费的
哦
对啊对啊
所以其实也是
组长会POA你吗
那肯定会啊
那一般来说你知道就这种制造业的工厂
从平均旋律水平来说
大家都不高的嘛
所以你没办法用那种
很温情默默的这种管理方式来
来来来帮你去去去管理
然后可能更多的就是这种
简单粗暴的骂人啊
然后各种施加各种压力啊
侮辱啊
这种这种
嗯
如果特别是对刚出厂
刚出学校的来工作的
很多人是受不了的
那只有当你变成个老油条之后
你对好多起见了
对这些人就是
嗜嗷不停
那个就假装没听见的话
那你才有可能去抵御到这种
这种这种这种
辱骂呀
责难啊
或者甚至伤害
人身攻击啊
反正这些都有的
感觉真的是
就是大家生活在
其实我的观众
绝大多数人生活在一个温室里边
是没有见识到过真正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然后如果见到一下真正的世界以后
会发现
当你来使用苹果手机的时候
你来追问这个手机是怎么生产出来的时候
这是第一步
我记得我在
15年在那个美国在湾区的时候
当时的一个中学生去
邀请我去演讲
中学
然后我就跟这些学生分享
就是我的一些
就是在工厂里面的观察
就他们对他们来说也是很难
很难理解
对他们来说
因为美国你知道
整个的制造业
这种工厂早就已经
转移到东亚
亚洲
中国
包括接下来会去越南
印度啊
就现在的学生就
他可以享受非常高科技的
非常炫的这种产品
但是呢
他的这个
对于他生产过程的追问
其实大部分是没有这个意思的
这个是需要做消费者教育
就让大家意识到
就是说
我们在一个所谓的发达国家
或者是一个高端市场里面
使用的所谓的电子产品
或者甚至设置品牌
那它都是有一个
就是一个供应链的这种管理
就是你要确保你的供应链
是不是你要去了解
这个供应链上面
是不是存在这种
相对来说
符合一定标准的这种
劳工标准的这种工作环境
我觉得这个是
大家需要去了解
或者需要去追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