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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期请来节目的第一位正式嘉宾：菠萝的高中挚友世豪。南京大学材料物理毕业后去德国读研，毕业那年特别想读博，面了二十几次全部落选，连所有人都觉得百分之百能过的奖学金都莫名没过。转头去找工作，十天就拿到 offer。这期聊他的求学和工作，聊他怎么跟自己和解，也聊德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生活没那么确定，我们就聊聊~
《不下不上》是一档带着日常感与思考味道的谈话节目。主播是两位走在不同方向、却长期保持对话的人：山山爱看画、爱玩游戏，也爱反复琢磨一些说不清但放不下的想法；菠萝对科技保持好奇，对学习保持敏感，习惯在变化中拆解世界、重新理解。
我们聊如何在浮躁中留一点安定，在不断变化的环境里保持独立，在不确定的阶段中与自己相处，在日常消耗中慢慢积攒心力。
我们不一定能给答案，也不试图指引方向。只是用对话把一些真实的感受留住，陪你在路上。
[0:00] 其实，我觉得最大的变化就是越来越承认自己的有限。啊，我觉得我高中毕业的时候，我觉得我无所不能。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我觉得我可以做很多事儿，我可以做很多事儿。我想学的东西很多。包括我上大学，虽然我学习上不是很努力，但是我业余生活很丰富，我学了很多七七八八的东西，包括那呃体育方面的学了很多种球类，然后然后音乐方面，然后社团参加了很多社团，包括学生会，就是我业余生活比较丰富。学习我看了很多的书，七七八八的书，当时就觉得自己精力无限，想什么都做得最好。然后后来就是这么多年下来啊，就是发现自己真的就是，就是一步一步一步的承认自己的局限，不管在哪个方面，我自己是一个很普通人。Hello Hello，大家好呀，这里是山山，欢迎回到不下不上。这一期呢，我们终于请来了节目的第一位正式嘉宾，世豪。之前也跟大家提到过，在之前的一期采访里面提到过，说这一期还在制作之中。这里简单先向大家介绍一下背景，世豪是菠萝的。
[1:04] 高中同学。他们是很好的朋友。然后，是自己本科的时候是在南京大学在读的材料物理，然后他研究生的时候就到德国去读书去了，然后一直都在德国那边工作和生活。
[1:19] 你看，在我听来，他的工作整体上来说是一条很顺的道路，但是他自己也说，他曾经经历过一段特别煎熬的时间。在他。研究生毕业的那时候，他会特别想读博，而且他面试了二十多次，结果全部都落选了。其中甚至有一次呢，是在所有人都非常看好他，包括他的导师，都觉得百分之百能通过的一个奖学金项目里面，他最后也莫名其妙的没有过。所以他只能转头去找工作了。结果出乎意料的是，与学术绝缘的他，不到十天就拿到了一份offer。那么这期你会听到他的关于求学和工作，以及。他是怎么跟自己和解？也会听到关于德国的工作和生活。的感受，德国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那么，我们这一期其实完整的聊了三个多小时。
[2:13] 所以，我们把节目拆成了两期，这期只聊上半部分，剩下的会在下一期里面继续。那么，我们把时间倒回到采访当天。Hello，大家好，然后。这一次，我邀请了我高中最好的朋友，呃，世豪。嗯。我跟他已经就是十几年没有见了，然后，但是我跟他形成了一个默契。就是我跟他都还记得彼此的生日，然后每次生日的时候，我们还是会发一些微信祝福，然后聊聊天什么的。最近因为大学毕业十多年了，然后正好世豪，他结了婚，也生了孩子。一下子就感觉生活变化很大，然后我们自己的生活变化也都很大，感觉觉得现在是一个对的时机去聊一聊，就是彼此之间的一些成长或者什么。毕竟十年确实变化了很多，感觉。然后这一次非常高兴，然后能够。
[3:07] 跟我这个高中最好的朋友能够聊一聊，当然还有山山也在啊。呃，我觉得第一个想聊的事情是，假如说世豪，如果我们回到高三毕业的那个时候，怎么介绍一下当时的那个你？因为其实虽然我们两个认识了很多年，但其实也。是有十年的一个gap了，就你觉得我哪些东西，你还是你有哪些东西，你已经就是有一些变化了。对，以及你要不然也顺着先讲一讲，就是你中途是从高中毕业之后到现在中间是在哪里求学呀？是不是应该先要自我介绍一下，是吧？对。有也可以对，现在就顺着多介绍一下啊。OK，大家好，我是世豪，然后我是刘瓜，这是他高中的外号，我还是很喜欢叫这个啊，最好的朋友。呃，其实我们一起就是高中也只有不到三年嘛，但是我们当时确实是。
[4:05] 非常的形影不离。就是已经到了班上同学会误会的那种形影不离。Yes，我爸甚至还有在问我：“你不是真的？”我们那个年代就有这种说法嘛。当时，因为那个文化刚起来，是因为，可能是因为省城，然后又是最好的高中之一，然后大家就是比较思想还比较先进。啊，对，然后当时。嗯，高中的时候，我们觉得我们这个友友谊啊，是很促进了我们的生活，还有我们的这个呃学习，因为高中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嘛。然后，我觉得我们彼此的这个激励啊，对于这个高考的激励还是很好的，所以我们俩也考到了比较好的大学，啊。当时特别想跟他考一所大学。我记得是非常想，因为我从小到大，我不是一个很合群的人，就是从小学到初中来说，不是很合群。怎么说呢？因为那种典型的啊，男生爱玩的东西，我不太喜欢玩；然后女生爱玩的东西呢，我又玩不进去。所以就其实我一直不是很合群。然后到了高中以后，我觉得可也可能是，但是我成绩一直都特别好，所以到了高中的时候呢。
[5:16] 来到了全省最好的中学，然后呢，又是。也不是最好的班吧，第二梯度的班，就是同学都非常的优秀，然后我就感觉突然一下，我跟同学这个就很合群嘛，就感觉都是我这样的人，就是很喜欢，就是学习啊，然后比较安静，然后就找到了刘瓜，然后就是最好的朋友，然后就我们很有话聊。高中三年就是变得很开朗，这对我深刻影响非常大，因为我后来到了大学，后来到了研究生，工作了以后，我一直都比较合群，而且我有很多朋友，我就觉得高中三年对我的塑造还是比较好的，然后就很感谢这样一个朋友。后来大学就去了南京大学啊，我是读的材料物理系，然后就是比较偏物理的，呃，读了四年，然后后来大二一个契机，我爸当时不知道怎么会就想我去德国，就这个契机我就听进去了。然后呢，因为我从小啊，我特别喜欢语言。
[6:11] 就是我对语言特别感兴趣，我刘瓜也知道我的语文和英语特别好。高中的两大力气，我每次考试这两个分儿，这两个分儿考的很高。包括我后来高考的时候，英语一般吧，但是语文分儿也很高。就是，然后我就一直是想借一个机会再学一门外语，就学到很精的那种。然后当时就说，嗯，本来是想学法语的，结果呢，我所学的专业可能啊，德国比较好，那就去德国吧，那就学个德语。然后我就开始学德语了，然后大学就开始学德语，然后纯靠自学。然后大四的时候就过了那个德福考试，就是很顺理成章来德国了。然后在德国首先是读研究生吧，我当时的大学是理工是前几名的，然后就是非常的难，因为我本科其实没有很努力，我本科沉迷于打网球，非常的沉迷，就是非常的沉迷。对，有印象。我包括我现在也很沉迷，呃，就是一直这么多年一直在打，基本上每天就泡在那儿了，然后就很多课都没上。后来到了大三下，我就不这样不行了，我觉得要不然我可能。
[7:11] 没有前途了，然后就开始努力学习，然后后来还是把文平均分搞到了八十。后来我德语成绩特别出色，所以后来还是进了德国比较好的大学。来德国了以后，我觉得我还是从专业嘛，还是学的材料物理。我觉得我来德国以后才是真正的开始学材料了。我感觉到啊，就前四年我都不知道我在学什么，就是他考什么我就反正考前会给我们扎当嘛。然后到了德国以后，我就很就全下心来了，因为德国的学风特别好，就是真的是都在学习。然后我们的教授也特别的负责，就是有点像高中老师那种负责了。主要感觉也难毕业，得是。非常难毕业，非常难毕业，就是他那个考试，而且我跟你说，我们考试都是面试。就是比如说，这门考试就像是我要跟你聊天的那种。他就是可能一进去就让你画一个什么图，然后发现哪里没画对，他就抓着这个点不停地问。就是只要你发现你的漏洞了，就不停地问，不停地问。好像答辩。对，就是答辩，就是每一门课都是面试。就是我研究生第一学期刚进去的时候，然后我德语当时还不是很好，因为我虽然过了考试，但是我没有真的用过德语，方之前，所以就第一个学期就面试就考得很差，但是他还是过了。
[8:21] 呃，然后后来就吸取了教训，就是知道了怎么学，就是这个面试你不能有丝毫含糊，嗯，就是你一定是懂了，你才能够去面试。就不像笔试会有技巧什么的，他这个东西你一旦被教授抓到漏洞，他就会不停的问，他就问他就要看你是不是真的懂了，就你背是没用的。所以就是那三年半吧，就是李正读了三年半。包括后面的论文写了一年，然后实习做了半年，就两年是课程，一共三年半。我就感觉就是真真正正的说，对于这个学科，我形成了一种系统性的认识。然后我，我也感觉到自自己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了，因为我觉得一个东西啊，如果你没有真的学透，或者是你。有形成脑脑中形成那个知识的框架也是很难对这个感兴趣的，所以我读本科的时候我一度很迷茫，因为我其实我个人是比较喜欢文科的，呃，这个刘宽应该也知道，我是比较喜欢语文，很好，我语文很好，呃，因为当时就是学了理科嘛，然后后来想着为因为以后的就业，然后我还是学了一个理科。我大大学的时候一度很迷茫，因为我上课听不懂，然后我也没很努力，然后老师就照PPT念，我就一度很迷茫，我就想。
[9:32] 哎。我学这个是干什么了？我就当时就想说，要不转个专业算了，去学一个，比如说就去专门学个外语，就学一个以后当翻译什么的。我觉得这个比较占优势。然后后来呢，我爸就还是希望我能去学理科，最后客观还是学了。但是我在在德国三年半了，我觉得最大的收获就是我对这个学科的认识加深了很多很多，因为潜下心来真正学了。而且我觉得教授那种对自己的专业的热情也感染了我。我觉得德国这个学风啊，那真是没得说。就是呃，然后毕业了以后，磕磕绊绊毕业了吧，三年半读了比较久，因为一般也也要这么久了。然后我当时很想读博士，我非常想读博士，因为我还是很感兴趣。对我当时研究生的那个课题，我还是想接着做。然后当时就遭遇了疫情，然后因为我们德国这边搞在职博士，他必须要有。
[10:22] 必须要有那种 funding，当时就很多 funding 都没有了，直接面临就是竞争非常激烈。首先新岗位少，所以应届毕业生。可能该去就业的人，他也来。投这个博士，所以当时我们的那时候报录比已经到了七十比一。哇，那真的这么夸张？大厂有些厂大厂的那种岗位差不多嘞。对我我当时我老婆就是exactly面临的一样的事情，就是也是二零年左右那个时候。哦，对，就是但是因为读博士一般来说会好一些，比去比去找工作，因为一般因为以前来说我找不到工作去读个博士，因为因为很多人基本这种想法，就那一年就很多人就挤到博士这个赛道了，因为Fonds还是有，但是就是岗位还是在那，但是人竞争变激烈了。然后我当时面了很多的教授，然后其实我面试的时候都感觉面的很好，包括就是回答问题啊，然后包括我之前的研究的一些总结，然后整个临场发挥我就都很好，但是最后都没有成功。
[11:22] 全部都失败了，包括有一个支付面已经到了最后一轮了。已经是二选一了，而且对面那个人也是个外国人，那个人甚至都不会说德语。啊，我不知道为什么选的那个人，就是可能因为他更贴合匹，呃，那个契合度更高，匹配度更高，后来还是落选了。我在家里待了一年，而且当时是疫情期间，也不能回国。然后我当时。就一个人在家里，二零年下半年和二十一年上半年。不到一年吧，就是十个月左右，独处了十个月，然后每天的时间是完全自由安排的，而且你。不能到处去旅行，就是德国虽然说啊，我们有那个，呃，居家，就是你不能随意走，但是也也不能是真的像中国那样拦着你，你要出去你还是拦不住你的，只是说你不能坐飞机什么的，这个肯定不行。但是我觉得还是到处去走了走啊什么的，然后跟朋友就是，嗯，隔三差五一起吃个饭，或者一起聊聊天。真正自己独处了十个月，然后每天就是看一些专业书，包括看了很多杂书，就是人文社科类，就是看的很广泛。然后每天都保持运动，每天就很多时间思考。
[12:29] 虽然说啊，非常的焦虑，但是我觉得是我人生中沉淀非常深厚的十个月。我包括后面，我感觉很多生活上或者工作上遇到的一些问题，可能那十个月的一些积淀，给了我很多精神上的那种支柱。因为你有时间思考了，你不是说被时代或者被你的人生的这个时钟推着往前走，你是完完全全孤立在了一个孤岛里面。然后你也不能回国，你跟爸妈也就是每每个星期打个电话，大部分时间就是自己跟自己相处，其实很难的。其实你要首先你要保持你自己的节律，你每天要还是能够按时起床，按时睡觉，你要能够坚持运动。呃，没有人在你身边，你要能做的这些，按时吃饭。我感觉就是那十个月，我把这个做到了。后面我觉得遇到很多问题，其实我觉得都会从那十个月中的经历汲取养分。
[13:15] 然后后来我觉得是天翼吧，二零二一年，我当时申请了一个。也不知道你们听过CSC中国奖学金。呃，就是那个博士奖学金吧，因为那个通过率我没有，要不你我也讲一讲啊，就是那个就是中国政府资助，就每年资助多少人，然后如果你能拿到海外的那个。教授的一个offer。海外教授不需要出你的工资吧？就是中国这边出你的工资，比较低，一个月一千三百，相当于是公费出国的那种。对，公费出国，然后他也接受海海外。我记得他是如果升到了，你得回去是吧？有没有？对，你得回去。四年以后，四年你升到，你必须回去。只能在这边最多做两年，过后就必须回去了。啊，OK，啊，对，因为你要相当于是国家资助你们，你必须要回报国家嘛。我就是三月升的一个，然后我当时就是就是延续我的研究生课题，当时也是非常火，因为做锂离子电池的非常火，包括现在也很火嘛。呃，是我们国家重点支持的项目。然后我当时找了一个教授，也是我们公认的业界，就我们在那个卡鲁的业界大牛。然后他愿意收我，然后他说：“你只要能够成功，这个项目你成功啊，你就可以来这边。”然后我就说：“我支付你工资，但是你的研究经费什么我都帮你出了。”后来我就把所有的资料准备好了，然后发过去。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是没问题，因为这个通过率很高的，特别是我是直接在海外申请的。这个教授又是我之前也认识的，就是因为因为中国的基金委那边会给你过去有很多考虑的，包括你这个课题是不是当下研究的热点，以后这个你回国以后对我们国家的帮助有多大，然后包括你你这个人怎么样，你能不能毕业也是个问题，对吧？就是说他会综合考量。然后我研究生期间成绩也非常好，然后我还有。
[14:54] 我有英语的雅思成绩，我有德福成绩，所以就是所有的硬件条件特别好，通过率当时估计是百分之百了。因为他们就算你是正常通过率都百分之八十，就正常来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过。三月我三月申的，我是二月我是二月联系的教授，然后我就写了 proposal，你就 research proposal，然后所有的资料打包三月底就是你三月申请了以后，然后五月底出结果。当时觉得肯定能过了，教授就跟我说你这种情况不可能不过的，因为他说他之前从中国那边，比如说二幺的学校直接来申，我给他 offer，基本上也都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七十通过率。因为这个难点不是他通过难点是你要教授愿意收你，难点是这个。
[15:37] 对，然后我这边就所有的硬件条件很好，然后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过。然后那个 proposal 也是研究员帮我改了一版，教授帮我改了一版 proposal，他觉得写的很完美。然后包括这也是我研究生直接顺下来的课题，都完全没有不匹配的情况。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未解之谜为什么没过。后来他们也猜了一下，我猜了一下是不是跟你说的那个疫情那个有关？也是因为疫情，呃，也可能申请人太多了，也可能是对对对，也可能是那个。然后当时，当时真的是受了很大的打击，因为我三，你像我三月申的嘛，然后四月、五月，我相当于我就也没有投工作，也没有投博士。然后后来五月底没有过以后，我六月就一段时间有点有点抑郁。然后我就跟我爸妈打电话，我就说要不我回国工作算了。我妈当然是欢迎我嘛，他们本来也想我回国。后来我就给他定了一个 deadline，我就说那我就放弃申请博士，因为在申请博士之前那一年我没有申请任何的工作，我全部都是申请的博士，因为我很 determined，就是我非常的坚定，我要我要走学术这条路。然后。
[16:41] 呃，然后后来我就给自己一个deadline，我就说，那我申请一下工作室是。嗯，因为工作来一般来说很难申请，然后很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就一周投了很多简历吧，然后我申请工作十天内就收到了offer。不是说那段时间大家都在知道就很奇怪，就很奇怪，就那个工作，我当时面试就面了两轮，第一轮面那个领导，第二轮面那个主任，然后所以我特别满意。我当时正好还申了一个博士，在资助的，然后那个是一个博士项目，他招十二个人。他招十二个人，然后当时有三百个人投了简历，然后。呃，后来我过了第一轮，然后第二轮就是最终轮二十五选十二。我当时就还趁这个第二轮没没没搞，然后我就跟那边工作这边说：“好，我现在还有一个博士的那个呃最后一个机会，我想就是呃如果我不过我就过来，因为我觉得二十五选十二我还是很有机会的。”嗯，那边愿既然愿意等我，因为当时那个面试还有两个星期，我当时说没事，我们等你，我们就对你很满意。OK。后来那个面试又没有过，然后后来我就去，不知道怎么就没过，就不知道我面的特别好，我面的特别好，就他问的问题我全部都答上来了，当时都觉得稳了。
[17:53] 后来就还是没过，然后后来我就去那个公司工作了，然后我当时就想的是。这个公司这么想要我，我觉得是不是个坑啊？当时怀疑是个坑，因为我觉得这个也太简单了。我说我读博士，我说我面试面了二十几、二十几次，我一个都没上。这个怎么就怎么死要我？而且我还说你可以等我两周嘛，他愿意等。听起来像诈骗的，对，像诈骗的，像诈骗的。然后我后来去了以后，这工作还真的还不错。他们可能就是觉得，就是当时面试的时候觉得有眼缘好吧？然后我感觉上天堵着我要读博士这条路，包括我后来二十四年底换工作，当时也是德国经济急转直下，然后当时就是非常差，然后后来。呃，我们前公司就是一开始裁员，然后我就想，那我现在我觉得是最后一个好的机会。那是觉得那个时机，我觉得我拖到二五年，我当换工作，我可能就被动了。确实是，后来证明二五年，后来从朋友想换工作或者毕业生，二五年就是地狱级难度，就是比疫情还要难。
[18:56] 然后四年混工作，而且当时我要求的薪资也是因为我是有一些有第一份工作的要求薪资直接要涨百分之四十嘛。然后感觉我儿子要出生，呃，所以当时就还挺紧的。我至少说儿子出生，我把这一系列都搞完。呃，混工作的时候，我还我还是投了一个博士岗位，是(某德国车企)的。你好，你好，是是(某德国车企)的一个企业制博士。然后，但是他是说他的挂名是报在一个也是顶尖大学，然后但是你是做研究是在(某德国车企)去做。呃，然后后来我也对，然后我当时我去(某德国车企)面试的时候，因为这种这种公司啊特别欢迎。有经验的人，就他不喜欢招那种刚毕业的人去，他喜欢招你做工作过两年再去，因为因为你不是在学校里面做，你是在公司里面做。对。然后当时我也是到了最后一轮一呃二选一。OK啊。然后后来我面试的时候，我穿着我结婚那套西服去的。
[19:50] 哦，然后我当时特别重视了。当然，就是博士岗位的问题就是他工资太低了，就是他可能只有我是拿到手三十。但是后来我爸说没关系，只要能读，我们就绝对不要担心钱的问题。后来我面试，然后当时我的竞争对手是一个中国人，而且是刚毕业的学生，二十六七岁。我觉得我岁数很大。后来我们还是租给他了。后来我问HR为什么，HR说因为那个学生就是他刚刚从实验室毕业了两年，然后他们觉得那个学生的实验能力肯定比我强，因为我是有四年没有做过实验了。他们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说你好用。对，而且他们觉得我可能不会接这个offer。哦啊，对，主要因为因为他问了我的家庭情况，我说我当时不是说了，我说我的孩子。
[20:39] 呃，三个月以后出生。他觉得我可能不会接这个 offer，但是我我当时面试的时候是跟他说我，你如果给我这个 offer，我肯定会接，因为我一直以来就是我的梦想，我想读博。嗯，他讲的是觉得对，我面试肯定得这么，我面试肯定这么说嘛，他可能想。嗯，对对对。然后他看我整个那个感觉吧，他们最后还是选了那个刚毕业的学生。但是我当时投工作就是基本上是面一个上一个，面一个上一个。我觉得你真是打工身体，但是真的是学徒姐，就是面。而且我当时提的工资要求都还真的是蛮高了，他们都愿意接受。然后后来就是选了一个，就是我还比较满意的，就是我今后我想上升的方向。然后就换了城市，搬了家，然后在这边扎根了。然后现在这一年多嘛，后来孩子出生，后面就一切都比较顺利。你现在在哪个城市？我现在在汉诺威，在中部，不是我原来在法兰克福。
[21:33] 哎，你在哪了？我都不知道你在哪。我在在在硅谷啊，在湾区，呀，OK。你在高新区？没有世界上最无聊的地方。高新区地方，不是有老婆就不无所谓了呀？不是硅谷很难找对象，我知道。不是你先先说你，我待会儿可以在聊完了聊你再聊我。OK，然后就二四年底出生以后，然后正好我前公司我那个才辞职，然后辞职二四年十二月辞职，因为它是有三个月的那个交付期，就是不是就是你不能晚晚上走，反正有三个月。嗯，对。然后正好我要是三个月，我直接请了父母假。OK，就是国家出我的钱，一一个月就是我的工资百分之六十五。就是我不用上班了，原计划说我会请十十四个月，呃，但是我请了三个月。十四个月。呃，就是夫妻双方一共是，但是我老婆是刚毕业嘛，她没有工作，所以她的额度我可以全部用了，但是她的工资会稍微低一点，就是百分之六十五嘛。但是是按你当下工资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值的百分之六十五。但是因为我当时想了一下，我的新工作本来是涨到百分之四十嘛，但是相当于它只有我新工作百分之三十，就还是有点太低了。哦。所以，我决定就休息三个月，我还是去上班的。然后我也不想就是脱离这个工作岗位太久。嗯。所以就相当于类似产假那种吧，也是怎么。
[22:58] 就是照顾小孩的假，父母啊，就肯定照顾小孩的假。你知道，女方可以休三年。哇哦，女生可以休三年，就是第一年是有前三个月是全额工资。就是女生前三个月，就雇主不管怎么样，这个这个钱是国家付的，所以雇主不会为难你。啊，对，然后第第四个月到第十二个月是付百分之六十五的工资，然后第二年、第三年你就没有工资了，但是公司不能辞退你，就是你这个pos一年还是在那儿，就是你三年以后你回去，你必须要给你安排一个跟原来的工资一样的工作，如果你的岗位到时候不需要，也必须给你安排一个工作，就是你，所以说这边就是就鼓励生育嘛，就是鼓励生育。我们很多人因为有时候，呃，上个月之前肯定还是要还是要妈妈照顾，你又没有老人在的话，只能这样了。对，然后我休息三个月，我是没有用完额度，我们其实还有十一个月额度，然后休息三个月，我就新公司入职了，然后就入职到现在一年将近一年半，然后就一年半之后，这个工作肯定比原比原来工作挑战性更大，然后然后也是我更感兴趣的方向，但是这个城市肯定不如原来的城市，因为原来在法兰克福是非常大的城市，可能生活娱乐性少了一点。
[24:07] 啊，我我老婆还是想，后面如果有可能，就好的机会还是回到更大一点的地方，那边孩子接受教育。有没有总部或者是你们那个公司？我们这就我们它总部在美国，其实。哦，在那个 Milwaukee，在 Milwaukee， Milwaukee 那也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对，其实我们这边原来是是德国企业，然后是被那边收购了。然后我们这边是全套的，就是还是沿用了所有的德企的风格，就没有美企那么卷，嗯，但是我们肯定还是属于美企，但是所以我们工资会稍微高一点，比一般的德企会高一点。I see.对，然后回到你刚才的问题，就是这么多年，感觉有什么变化？我其实我觉得最大的变化，就是越来越承认自己的有限。
[24:54] 啊，我觉得我高中毕业的时候，我觉得我无所不能。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我觉得我可以做很多事儿，我可以做很多事儿。我想学的东西很多。包括我上大学，虽然我学习上不是很努力，但是我业余生活很丰富，我学了很多七七八八的东西，包括那呃体育方面的学了很多种球类，然后然后音乐方面，然后社团参加了很多社团，包括学生会，就是我业余生活比较丰富。学习我看了很多的书，七七八八的书，当时就觉得自己精力无限，想什么都做得最好。然后后来就是这么多年下来啊，就是发现自己真的就是，就是一步一步一步的承认自己的局限。不管在哪个方面，我自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你知道我原来是练乒乓球吗？陈叔原来练乒乓球，然后后来我又练了网球和羽毛球。当时我是上本科的时候，我是三个球类，我同时都是在上课的那种，不是说我打着玩儿，不是不是不是，就是同时都在接受训练，就不是打着玩儿的，同时都是找找教练，然后包括训练，就是我每天可能有。
[25:53] 四到五个小时都是在打球，然后比赛之类的。对对对，我乒乓球，我乒乓球打的是最好，当时是校队。当时他打了很多比赛。然后网球是从零基础，然后大四打到校队。然后羽毛球，呃，也是刚开始的时候也是高中学了一点，然后到大学以后也是参加了院队，然后打了院系杯。然后后来到德国了以后，其实我现在羽毛球打比较多，就是羽毛球就是包括明天也去打个比赛，明天要去开车六十公里去打个比赛，就是什么都想做好，就是。然后后来啊，慢慢慢慢慢慢就发现自己真的就是不管多么努力，很难有一样做的很好的。我就觉得我，我当时觉得自己是个天才，自己是综合型的人才，就自己经经历自己也是综合型，就是自己就是什么方面都懂一点，然后后来我慢慢发现。
[26:42] 就算我可能把所有的时间放在一个上面，我好像做的也就那样。因为我原来可能给自己一个借口啊，我可能这个球打的没有这个人好，是因为他所有的时间都打这个球，我可能打了很多，所以我分心了，然后我就给自己一些借口。后来我发现不是的，就是发现，就算你所有的精力放在一个事情上，我发现我也是那个普通的，就是也不能做到很好。然后后来我就慢慢跟自己和解了，然后有段时间我就很就这事情，我对这个事情就很就感到一种悲伤。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普通，我能了解这个感觉。不是你你说完对，然后包括学业上也是，包括我现在工作上也是，因为我因为我我有同事就是就是特别厉害的那种，脑子特别好使的。嗯，就是他怎么就能做这么好呢？因为我现在工作也相当于是集中精力就是在做一个方面的工作，因为我可能上一份工作更多样一点，这个工作其实就是完全就是一个方向上加深加深。然后我发现，就算我再怎么努力，好像。
[27:42] 也比不过他。当然，这种比较的心态不好。但是我就是这么多年下来哦，我慢慢就发现了自己，嗯，自己就是一个很平庸的人，然后慢慢接受了自己，跟自己和解了。在做很多事情的时候，也不会过于苛求自己，肯定也是年纪到了吧。原来对自己很要求很高的，呃，现在就是，嗯，就这样吧，就是也就随缘吧。然后可能还有一点吧，就是越来越相信命了。就是以前高中毕业觉得事在人为。OK，不过你那个经历确实是，确实是，对，嗯，然后后来就可能有的事情就是天意，就是不要违抗天意。对啊，你看这个找工作的这个。受到的这个摩擦和申博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对对。现在在你讲，如果你现在有一个可以申请博士读博士的机会，你还去吗？我应该不去了。应该不去了。就是，哎，只是应该吗？
[28:44] 嗯，不去了。首先，对，应该绝对不去了。首先，一个是必须要考量我有个家庭的，有个 family 了，我不可能说那么低的工资。然后还一个考虑就是年纪的问题嘛，万一又读个五年，嗯，那可能性价比不高。不过如果你现在跟我说二十七岁的时候，你跟我说一个博士机会，你愿意接，我肯定会接的。啊，嗯，因为我觉得还是会有遗憾。一个是我还是希望在某一个方面啊，我能做到。做到比较好，或者说做到一个，因为读博士相当于就是说你在人类的某一个某一个很小很细微的点上，你打触碰人的极限嘛，触碰人类知识的极限。呃，这个经历我是没有的，就是所以说可能读博对我来说更多是一种精神上的一种抚慰了，就是不是说读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只是说我心里还是一直有一个这种想法，可以某一个很小的领域能够触碰到极限，不要不是说像我现在可能多点开花，每一个都一般般这种。就是读博的话可能会有这个，对我来说可能会经常会有些满足，但是毕竟还是要考虑物质上的一些。
[29:51] 有，我跟山山就是前两期聊过读博这个话题，还当时我跟大致分了两类，我说一个是现实派，一个是理想派，一个就是好就是纯粹理想派，听到没有？这可能没读吧，可能没读，读了可能就不一样。你对，如果你有你感兴趣，你可以去听一下那一期。不过那个。我觉得这个理对对理想派的这个确实是这样。我觉得我刚开始读博也是想想是好这样子，当然我也不能说现在完全打破了我的滤镜，但确实读博确实有很多现实的，就是东西，尤其是如果你博士毕业了以后。如果你想走教职的话，我觉得你这个理想是可以延续的，很多时候。那如果你读完博士以后，就是最后 end of a day 还是要回到 industry 的话，那其实真的不读也也也挺好。嗯嗯嗯。我这身边最直接的例子就是。
[30:44] 我当时有记得有个对比，就是当时我硕士毕业，我有一个同样学校的一个朋友。他就直接去工作了，然后我是去赌博了嘛，对吧？然后。我读完博以后回来毕业，跟他现在在同一个公司，然后他现在是我他我的加二，但是你会后悔吗？就你看到我不后悔，你不后悔，但你说其实从从就是绝对的。就是经济来讲的话，他现在可能工资比我高得多，他的管的人或者掌握的这种scope比我大，但我就觉得读博这个经历还是很宝贵。嗯，我不能说我真的创造了什么真正的科研价值，为世界contribute了多少，我其实也还好，就那样。但是它塑造了我，就是它对我个人是有意义的那种感觉。嗯，可能跟你的那。那套怎么说？有有一些苦难吹你，或者是什么的，让你的这个人对你个人对对对对的。回到你的那个，我我想就是因为你呃说了很多你的那个大学生，我觉得其实如果你在按照美国的视角来看，你这个你的大学不能过得更精彩，就觉得如果在美国来看，大学就应该这么过，而不是但可能国内一看哦，你GPA低了，然后最后但还要去卷一下GPA，就非常是一个非常中国的一个一个事情。但是好像放到别的地方来看，就是大学就大学迷就是应该迷茫对吧？就是应该不喜欢自己的专业，然后要去玩点别的或者是啥的。我觉得。
[32:15] 嗯，我觉得泰是这样，然后再说到你说的那个。呃，你说认识自己的局限性，你是本本科或者是什么那那段时间的？我也是，我觉得我是到美国是这样的。我记得，尤其是当时，我不知道山山怎么想。当时大四来美国的时候，就觉得这边的人好蠢，就感觉自己。Literally,就是I can do anything的那种感觉。嗯，呃，一下子到了硕士那个学校就变得巨好，一下子就比就是average中的average，其实是那种你就你拿你最长的那个长板去创业，就是一个average，甚至偏below的这么一个这么一个level。就是那个打击确实是很shocking，但是也会让你变得很humble。然后后来意识到一件事，就是你你越工作。
[33:02] 然后读更多的书，像罗翔老师说，你反而会变得更磅礴，因为你发现啊，这个世界太大了。对，这个世界太大了。你以前真的在一个小井里，你才觉得自己 can do anything。但是换过来说。就像你说的，不应该就是一比较会让人不信，对吧？按自己的成长，按自己的纯人生体验来讲，所有的经历，就算没有做到 top，那也是那也挺好的。对，那也是你自己独一无二的经历。对，对，对，对。人，嗯，这也是为什么我我也可能可以 relate。你说你更信玄学，或者说，我因为我最近。我在你的那个话题上也想过很多，那我就是读那种心理学，心理学本质上就是跟自己合计，对，心理学是跟自己。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们，我们这种理工科学学生，就是国内高考体制下出来，就你你naturally要跟别个compete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是整个东亚文化就是很难摆脱这种宿命。
[33:57] 包括日本、韩国，就是你的童年，因为每个人的童年其实决定他一生的底色嘛。我觉得我现在跟自己还一点和解，什么，就是我我原来可能觉得我应该。不跟别人比。嗯，就是我觉得这是个很不好的事，因为这边来德国以后，因为德国人他其实真的活得很自我，我觉得就是他们很少跟别人比，因为他们从小到大啊就没有这个文化，他们都是跟自己比，所以有时候看到德国人他们活得很潇洒，我就会觉得我我干嘛要要这么活这么拧巴呀？但是后来我又跳了另一层，我允许自己跟别人比。嗯，就我这个点我和解了，因为我知道我我童年这一生的底色我很难改了，我只能说尽量去缓解。我看到别人就是容易跟别人比，我接受了自己这一点。嗯，就是比比怎么样呢？就是有的时候你比啊，你不行，你感到悲伤，你感到自己多好好差呀。我接受了自己这个情绪，就是说那我就觉得自己差吧，这也没什么，对吧？那谁又不差呢？对吧？对，我觉得这说的太对了，真是。
[35:01] 你过分的去想要让自己不做一件事情，其实就是对从那个框架里面跳出来。对对对，就是我觉得任何一种情绪都是人类所需要的。就是我之前好像是谁说的，应该是蔡康永说的《金话筒》节目，他说任何一种情绪都是人需要的，包括贪婪，包括悲伤，不是只有快乐和幸福才是人需要的，只是说人们把快乐和幸福定义为 positive 的情绪，所以我们更容易去接受。但是所有的情绪都是人类所需要的，你如果没有这个情绪，你可能也会有问题。所以你要接受自己难过，很多时候就是说你有时候难过的时候，你要去接受自己，而且你可以去观察自己。嗯，比如说你跳出来看这个难过自己，跳出来看这个接受不了自己的自己，就是你会觉得挺有意思。就是观察自己也是一个对我来说也是很有趣的课题，因为我觉得人这一生啊，就是一个不断认识自己的过程。我觉得人生是有目的，人生的目的是认识自己的内心，就是终其一生认识本我是怎么样的。所以我觉得就是人类有多种样的情绪，在不同情况下，你感到悲伤，感到难过，感到贪婪，感到痛苦。如果你能跳出来观察自己，跟着更高的度看本我，其实会加速你认识自我的过程。然后你在今后的很多人生的过程中，你会更有底气，过更从容。我接受自己了，然后我也知道自己会怎么做，我就会可能活得更自我吧，在今后的人生中。对，我当时有想到一个比喻，就是你刚刚说情绪。
[36:29] 我之前有看到别人有一个说法，就是人的各种情绪，就包括你说你身体感到疼痛，这些都一样，就像机器一样，它就是一种报警装置。你不能说因为看到它报警，你就去规避它，你就躲着它，你就视而不见。它其实反而是在告诉你，你需要做调整。对，对的。嗯，我当时跟山山聊过变化那一点，我当时想到就是说，对我现在来看，我觉得诚实很重要。就是所谓的诚实，就是说，就以前可能会藏着掖着，就是其实你自己能看到真实的那个自己，但你不愿意承认，会觉得你觉得我应该比那个好，其实我只能更好什么。但有时候到了可能就我们现在三十多岁了，反而像你说的。我们就是要做到你说那一点，首先要做的很诚实，就是说，就我不行就是不行，然后或者说我现在就是什么样，我就是什么样，而且我也不会觉得自卑或什么，因为以前会觉得有点自卑，其实就主要是自卑在作祟，就觉得哎呀，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这么不堪或者是怎么样，但是诚实就会那种那那怎么样，就我现在就是不堪，我现在就一个是诚实，然后回到你说的那个，你说德国大家不愿意比较是吧？其实美国文化按道理说也是这样，我不知道德国怎么样，但我觉得美国这一点有一点点虚伪，就是我觉得人其实真的很难避免比较，虽然他们 claim to be，嗯，不能比，比如说美国这么多富豪或者怎么样对吧？就是但是。
[37:58]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就应该有一句很流行的话，就是其实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烦恼，就是你不要羡慕哎任何人。就很多人说，哎，我要做马斯克，那马马斯克他真的幸福吗？就是或者说，他肯定有他的烦恼。那烦恼其实就是通过通过比较的。就是当你认识人，然后你发现另一个人有你一个没有的东西，像自卑超越说的，你就会有一点就是引号自卑的那个东西。啊，那个自卑的东西，它可以是坏的，让你down，或者也是好的，就说哎，它可以motivate你，怎么样？我觉得都是有的。所以说，我说为什么我觉得美国这国家有点虚伪呢？就是他喜欢说漂亮话，就政治正确的那种。比如说，哎呀，不应该跟anybody，你就是你unique，巴拉巴拉说一堆。但实际上，美国社会是一个非常竞争的社会。嗯，我觉得美国很卷吧，应该。我觉得很卷，我觉得是至少就我最像的国家。因为我没去过美国，但是还是读了很多方面，social media上面还是读过很多，就是别人写的那些文章。对我，我就觉得美国这边的教育和他真正社会上的就是竞争性不匹配，就是他感觉像快乐教育似的。但我觉得又ironic，就是美国跟普罗大众的这种普通百姓，就说我们要做unique的自己，啥啥不要就看自己就好了。但他跟精英的那一个group，他不是这样说的。我觉得就是精英阶层的这个一种圈套吧，就是想让他们永远保持在精英，就他们的孩子还是说还是高智商，还是受了很好的教育，然后自己的孩子里面都玩，精英永远可以再精英。对，我觉得有点，所以为什么说有一点点小虚？因为他们精英，他们其实是竞争的，我感觉。嗯。
[39:39] 他们确实在竞争，而且我觉得还有一个方面就是，我们现在谈说他们不竞争或者说是没有对比，但其实就包括你刚刚菠萝你说的，他们本科的时候，或者是包括说他们高中升本科的时候。他们看起来是没有在拼成绩，但是他们在拼各方各面。就咱们刚刚说的工作之后的生活也是一样的，他们是没有拼我专注在工作这方面，但是他们在比我的生活多样性啊，我的生活在外人看起来漂不漂亮啊，他在这方面在卷呀。我觉得有点像我原来了，这样一想的话，我觉得我原来好像也有点这种，哎，好像做给别人看一样，展示给别人看我的生活多么的多姿多彩。但是其实有时候我也很累，我也想休息一下，我也不知道有个什么力量督促着我每天那么卷。虽然不是卷学习啊，对我觉得是好。你说到那一点，就是比如我记得你刚才说了一个细节，说你你的一个同事，你觉得他很优秀，对吧？然后呃，你好像拼了很多努力，感觉好像是不是就你说就是局限性的那一块啊？嗯，我自己我觉得我也有同感，就是就当然毕竟在硅谷嘛，就是你永远都不缺聪明的人，对吧？
[40:52] 然后我当时我在想怎么跟自己和解的呢？就是我发现一个感觉，就是因为我现在在AI领域嘛，嗯，我有一个深深的感觉，就是所有人都可以被替代，就是哪怕是聪明，就聪明是自己也不缺被替代人。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我突然有一种感觉，就是我们个体的这种无力感，就是。这个的工作就算不是我做，也有别人做。哪怕是那个更聪明的人，不是他也有更也有一个另一个聪明的。嗯嗯嗯嗯嗯，就是我们是一个很很可以被取代，或者是“能取代”这个词有点重吧？就是你真的不是一个非常必要、必须是你的这么一个人，你是一个时代的产物。对对。那所以那是这么想的话，就是哎，那。既然其实没了，我转转对吧？这个地球或者怎么样，那你为什么还要说我一定要比那个人好啊？
[41:42] 嗯呃，当然，我就从和解的角度，你可以，你从自我的角度，你可以说我想进步。但是如果说你真的觉得焦虑了，嗯嗯，就是在东亚的这一套比较体系里出不来的话，就是我可以这么想一想，比如说我就算你有个目标，你觉得好优秀，我怎么评估它？你觉得比过它又怎么样呢？你就算比过他了，你还是一个被这个社会也不能说可有可无，但是不不是非要是你，反正那种感觉。呃，反正因为我又同时又在学，算是半个学术人，对吧？我们学术界经常会有很多重要的工作，每个人重要的工作都会 claim 自己是多么多么新、多么多么 impactful 什么什么。但回过头来看，就是我们 AI 的这十年，说到底重要的就是一个是那个 transformer，就是现在大语言模型的电机；，第二就是 GPT 做的那个 scaling，就他敢用全世界所有的 data 去 train 这个东西做 scale，其实就是这两件事情是真正的转折点。其他的所有的 claim 自己是
[42:44] Impactful things.当然，他可能 impactful in their own ways.但是，不是他做也有别人做。但是，这两个事情就是Google和就是OpenAI这两个公司，不是他们，可能没人做。但其他事情。其实就是先后不拧做过过一段时间，也你会发现另一个人是可能地球的另一个人会做同样的事情的那种那种感觉，大家都很聪明，就深深有这种感觉了。然后就突然一，我那当时想，我就想了这件事情以后，我突然就觉得，哎呀，释怀了，还是要过自己的人生，对，要过自己的人生，你可以给社会创造价值，然后。拿到你自己的收益，但是 end of the day 还像你说的要追寻自我的过程。你要认识自己，有时候你也你没有想象中那样认识，那么认识自己。很多时候，对对，我觉得大部分人都还是比较混乱的，因为我觉得我们整个中国的教育体系完全没有强调认识自己。因为我觉得我们从小自我这一方面是被打压的，从小就是要服从集体，包括就是所有的一切，就是说只要你跟集体是不一样的，就会觉得你是异端，你要纠正。其实这个过程就是说，让我们觉得自我是不重要的，自己的感受是不重要的。所以这也是我觉得我出国了以后吧，可能真的是来德国这个风气，这个土壤，就会让你想到哦，我要追求自我，觉得就是自己的感受才是第一位的。也包括我们现在老是谈，这也是我最近老想的，人要有主体性，你自己的当下的感受到底是什么？你不能欺骗自己要诚实，这也是你说的，你不能说为了。
[44:13] 显得怎么样，嗯，而去欺骗自己，然后表现的自己怎么样，让外人羡慕你，或者是怎么怎么样，或者不让外人看到你的痛苦，嗯，这都是没有必要，都是完，就这是纯粹的，就是自我内耗。我最近也是在思考这个主体性的问题，因为我觉得我在很多年的时间都是没有主体性的，就是比较在意别人的眼光。然后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这样，我觉得可能会这样，比较在意别人的眼光。就这个，就真的是想到你的经历，你前面讲经历的时候，我也有共鸣的一点，就是虽然说你当时说你相当于是在家待了十个月将近嘛，嗯，虽然说你当时肯定也很焦虑很迷茫，但是在我看来我还挺羡慕你当时那个状态。嗯。首先是你相当于是被迫gap了大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对，而且你还啥也干不了，对，因为一般gap都到处游学啊，出去旅游，我还是不能旅游，我就只能待那个房子里。对，但是毕竟你前面是没有说有工作啊或者怎么样的。对。那我之前我自己gap之前，我相当于是半犹豫加半在做调研，决定我自己到底要不要辞职。我相当于花了两三年的时间才最终下定那个决心。就我觉得，虽然你当时是呃被迫的，也很焦虑，但是回过头来看那个，对我现在很，回过头来看我很感恩那段时光。回过头来看那段时间做的很多事情，我现在甚至想，你觉得你可能做的更好，你生活的特别好，我觉得，就你那段时间运动对吧？然后就是有歌如听，并且看书啥的。我现在想，就这段时间很多人就是会就是玩游戏啊，有的时候会干嘛熬夜，怎么就不规律，就会那个啥。但就回过头来想，你可能过的比你那段时间过得更好了，就应该。对，所以我做了很，对，确实做了很多事儿。但是我后来想啊，就假如是我工作完工作个两年，再来我感受这个，可能又体会另一个。那肯定，是嗯嗯嗯。你前面说你读书的时候学德语，我想问你到底是我还没有听明白，就是你是上大一就开始在准备？我是我是这样的，我是大学的。这个正好是我问到的这个问题啊，正好我就问一下。OK，那要不你就是你可能就是部分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当时就是算是说为什么要一定是我而不是别的国家，然后为什么为什么你硕士的那个学校不是别的学校？呃，硕士的学校比较好回答，硕士的学校首先这个他的专业，我的这个专业是对我分最高的。然后我当时也，当时我上的几个学校也只有，就是我顶多都是只有他给了我。
[46:57] 就是其他都没有给我 offer，就是我其实想去另一所大学的，但是没有给我 offer。所以，但是其实水平差不多，两个学校水平差不多。然后很多德国人问我为什么一定是德国，因为首先。我还是比较想来欧洲，然后德国是不要学费的，德国的物价还是比较便宜的。再一个，还是因为工业吧。如果你要学工科的话，还是比较务实的一些呃原因，没有什么。比如说很多人来是为了足球，为了酒文化，为了呃什么，就是德国那些比较刻板印象的德国人。哦，这一点我还要补充啊，就是很多人说德国人喜欢足球这一点啊，这不是吗？我跟你说，我生活中我很少遇到喜欢看看球的人。我不知道是因为我的圈子还是什么。就是我刚来德国的时候也是觉得啊，应该很多人喜欢足球吧。其实我问了大部分人，就是就这样吧，就是世界杯的时候看一下啊，平时也不怎么关注。包括世界杯的时候，有时候。
[47:51] 啊，有同事他们也只是看个热闹啊，真的懂的人很少很少。我这个是让我感到一个中国可能把媒体把这个渲染的太。中国更爱足球，就是对，我觉得不如就包括我们那个香，去年那个香超那个热度，还真是。就是就是世界杯肯定热度是高的，但是我觉得很多人也是像我这种对足球是一窍不通，呃，我只是欧洲杯和世界杯每两年的限定球迷，我也看不懂，我就看个热闹，因为有足德国队嘛，对吧？因为德国队只要赢了，就可能街上就会有啊，就会大家普天同庆，就会有这种氛围。嗯，但是你生活中你真的我没有遇到过一个真的对足球特别感兴趣的人，我没有遇到过一个。就是说，他真的能讲出来个一五一十的，就看个比赛。我们大学这个寝室就可以碰到四五个，对，就也给你把每个俱乐部里里面哪个球员都给你说出来了。这个就很让我震惊。我觉得说德国他，但是德国人一定会有自己的爱好，这个是肯定的。他们的爱好可能很多很小众，就是你都听都没听过，但是一定会有自己的爱好。真的就是。
[49:01] 足球可能是一种刻板印象，就他们都很懂足球，哎，所以回到刚才问题，就是来德国没有特殊的文化原因，他还是以嗯。专业视角，或者是因为我自己本人就想多学那种外语，那肯定选一个有影响力的语言嘛，对吧？要不然德语、英语，哎，德语法语、西班牙语呗，那肯定选经济好的、工业好的。什么原因？插嘴问一句啊，就是你刚刚说的那种特别爱好，有没有什么你知道之后，你觉得特别有意思、特别怪？对。特别怪异的。或者最或者最common的那种，或者最普遍的爱好呢？有没有？或者你觉得一一个是一方面，你觉得？哎，我觉得他们，我觉得他们最大众的爱好是骑行吧，可能。哦，就是很多人喜欢骑车，而且是搞得还蛮专业的那种骑，所以这边自行车很贵，就是OK比较好的车很贵。
[49:56] 特别奇葩的爱好。感觉也没有哎。我也想不起来是哪个，就是你可能没见过那个运动，但是它也不是说奇葩吧？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玩过那个用一个乒乓球桌，然后是足球，以排球的形式踢足球，但是是乒乓球桌，你每次还是要落在对方的台子上。这个是我见过的，而且对这个还还挺火的这个运动，但是这个太难了，就是太难了。是的。我感觉那个我看视频的时候，我感觉跟跟我们国内的大爷大妈踢毽子一样的那种。对，但是它的难点就在于它是一个很大的球。对，我看他还要倒钩啊，就是那种对你要翻起来。对，然后你就是你进攻，你要打对方台子上，就是其实很难度很大。太难了。对，其实我觉得美国的话，就是美国人就对橄榄球很痴迷，然后。
[50:49] 也就是棒球。那这么一看，德国是不是还是比较重视这种户外的一点的那种东西，就爬山呀、骑车呃，对，户外骑行、健身、爬山。嗯，徒步我也很喜欢徒步。徒步哎，我之前在YouTube上面看过那种视频，关于德国人的刻板印象，就是特别喜欢徒步。哎，这个是对的刻板印象。哎，既然说到这儿，徒步说到这儿的话，正好聊到德国，就有一个怕我们是聊德国。我自己大致想想，就是你对这个国家的印象和人的印象，我们要不先说？现在现在说到人，你说说德国人怎么样？你觉得你对德国人，呃，觉得和我们中国人比，德国人有没有什么那种品质是特别欣赏啊？有哪些特别欣赏的？没有办法适应的，就有两方面。
[51:41] 嗯，特别欣赏的特质，我觉得我之前也提到了，我觉得他们很。注重自己真实的感受。他们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个东西？我觉得就是包括我在。呃，工作中，在学习的过程中，我觉得他们那些很多同学啊，他真的是喜欢这个专业才学这个专业。嗯，呃，如果他们不喜欢，他们就直接会换，或者就不读了。他们因为我们德国有那种职业教育，职业教育做美协是也能拿很多工资。就是如果你读不了，就是喜欢做手工就做手工，喜欢干嘛就干嘛。就三百六十行，大家都很尊重彼此，没有明显的社会分层。所以他们从小就被教育你要做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这个我觉得是他们践行了的，不是可能你说的美国那种虚假。德国人可能是真的是觉得有，因为你被迫去读个很好的专业，然后你最后一个很体面的职业起点拿的钱并不会比那些蓝领多多少，或者是那种很苦的工作。所以他们从小就被教育了，就是你要做自己喜欢的工作。所以我在工作中遇到的大部分人也是很喜欢自己工作的，包括我们工作压力不大嘛，一天也就七个半小时，我们啊，一年三十天假。我感觉所有的同事两两份工作，然后学习遇到的朋友，我觉得都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而且是真的是enjoy这个爱好了，因为他们从小可能。
[52:59] 就会被家长培养，家长会怎么选？不会可能像中国，就是你可能就是家长强迫你去，我一个疯去学某一个东西，他们不会，他们可能variety比较多，呃，就是最终会找到孩子相伴一生的爱好。这个就，而且他们一般号都会坚持很多很多。不会说啊，我到读高中了，我又没时间了，我就不搞了。然后或者结婚生子了，也不搞了。就是这种，不会，我觉得他们都坚持下来了。就是我听说，他们很遵从自己的内心。嗯，包括他们对终身学习的激情，我觉得他们还是有终身学习的习惯。嗯，让我最受不了的还是比较固执吧，比较刻板，也很刻板，就是他们很固执，然后年轻人可能好一点吧。呃，老年人有的时候，比如效率比较低，当然这也是对应我们工作也也很松散，就是我们工作也强度不高嘛，你也得接受，就是别人工作强度也不高，所以你让别人办个事儿可能。
[53:52] 也得等，就是这种，嗯，大家都比较比较慢，效率那种各种效对，但是我们也都习惯了，因为大家都慢，也不用快，你你搞着搞着也习惯了，但是他们确实。比较固执这一点，就是认准了事情，不太有变通余地。是严谨的反义词，或者说是严谨在另外一方面就是固执。就工作中就很明显了，就是有的人，因为我们工作中很多问题啊，不是专业上的问题，是流程上的问题，就是他没有对错。嗯，就有的时候两个人吧，他就会因为这个事情就直接闹掰。他也不会管面子不面子，他们也没有这个文化，就是就就是会闹掰，然后就老死不相往来。然后德国又特别尊重我们这种劳动者嘛，他们你就不能把他，就是两个人闹掰了，这个领导他就还得去做思想工作，又不能说领导又没有那么大权力。
[54:47] OK，我觉得他们不是说坚持这种是对的，他们只是说争口气。OK，就面临这种情况很多次了。就是像，因为像我的话。我觉得整体啊，中国人，包括我们公司中国人，我觉得整体来说，中国人这个文化就是还是比较随缘化，是吧？对啊，就是你拿工资，你干嘛的？就是反正你又不多拿钱，对吧？所以说我在公司，大家还是比较愿意跟我合作，因为我知道我怎么样都可以，因为我觉得这个事儿啊也没什么，这是怎么样都可以。我不让他们坚持什么，而且这种人很多。我感觉是因为。大家的底层需求不一样，就像你说的，他们就是要争那一口气，但是我们更多的时候是说，我觉得也就是从穷自己内心的反面吧。就是说，遵从自己内心有有利有弊。如果你弊端就这个，就是说他们可能自我意识过高、过强，他们可能就外界的一些信息进不去。
[55:42] 嗯。就是很难，因为有的时候其实你啊，静下心来，你听听别人到底是怎么讲的，也有他的道理。像我是有这个习惯的，我如果我自己认为什么是对，但是我还是会听别人讲，嗯，因为我没有那么自信，我觉得我我想的也不一定是对的。嗯。我觉得对，就是他们，我不喜欢那边。可能他们确实是那种坚持自己的这个这个。就这种，就如果some孩子怎么说哦，有点还有一点，你这么一想起，我还有一点德国人，德国喜欢抱怨。就是，就他们很喜欢从别人身上找问题。啊，就是反正不是，反正不是自己的错，就是这这是不是人类的问题？我在想，不是啊，我没有，我觉得中国这方面好一些。哦，我不知道啊，不知道我接触量反正够不够大，或者我在中国，因为我可能在那个层次了，可能是因为在德国的话，我可能接触到了，毕竟做十年嘛。我因为我在中国可能没有真的走中国社会，因为我一直在象牙塔里面。我在德国，我是真正走进那个社会了，我面对各种各样的人了。嗯，我觉得他们很喜欢抱怨，但是就是抱怨是他们的一种文化了。我觉得就是反正，当然也有很好的、精英的，肯定还是。但是工作中抱怨还是就是工作之后抱怨都有。你说到这里，我突然想了一下，美国人可能有一点不一样，但他跟但确实但不是跟中国人有点不一样。就中国人确实，比如说你工作碰到一个什么事儿，你首先想到的，哎呀，我是不是搞砸了那种感觉？对，就是我是不是这里做错了或者啥的。然后美国人有一个什么特质呢？现在我在想，我现在在美国这边工作了几年的话，我有事要学他们为什么呢？就是他们有一种很神奇的能力，就是说那个事儿其实是他们的锅。
[57:27] 嗯，但是他们会想方设法就把他他那个用词，他的那个 wording。嗯，会显得不是他的锅，然后是别人，反正就是他包装成一个，这是一个，首先是可能变成一个，这是个不可避免的事情，或者是怎么样，就不知道为什么，就他很，他们很会说，还是怎么，就绕着绕着，就反正其实。是他们的问题，但是他们就绕成，首先要低配，就是把那个强度降很低。如果能够绕过去，就绕过去。然后，而且他们就是这天生的就这么这样这样子搞，我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就是那种。所以我觉得他们活得没有我们那么内耗，也是。嗯，我觉得我们中中国职场人有时候在这个社会，首先碰到一个什么事就慌了，哎呀，我确实搞砸了，然后就疯狂说对不起啊，sorry啊或者啥。美国人从来不说对不起。
[58:14] 就美国人真的。我很少听到美国人说“sorry”这个词在职场上。就他们永远说 this is this 最多说一个 this is not OK，或者说巴拉巴拉，反正有好吧，反正会绕过去。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因为我们就是美籍嘛，因为我们工作很多会也是跟美国人开，好像确实我们有听说过，确实没有听到过 sorry。这么一说好像对，反正是这样，但反正跟抱怨又有点不太一样。就他们反正尽量会把这个战火从自己身上转过去。嗯，的的这种感觉，德国人倒是不怕战火，他们不惧怕，就是不惧怕去干。 OK，嗯。听起来有点像是，就美国的商业逻辑还是太强了。他们底层文化里面有一种那种有限责任的那种感觉，嗯，不能是我的责任，就莱尔比问题不能在我这里的那种感觉。
[59:11] OK，那说到德国人，你觉得德国这个国家整体怎么样？或者说，一个是德国国家，还有一个是你觉得德国之前想象德国是什么样，后来是？然后你觉得那边的亚洲社区怎么样？比如你，你作为一个Asian，我们经常听说，呃，作为亚洲人在那有没有那种？当然，很多时候显性的歧视肯定没有，但很多人有说过这种隐性的有没有或者怎么说？德国这个国家其实跟我设想的差不太多，嗯。但是，其实我。二十二岁来的时候，我也没有什么设想。其实也就是遥远那个欧洲国家。其实你要说设想也没有，也都是你会怎么想，我就会怎么想。因为我们接受的是同样的 social media，看到同样的文章，接受同样的教育。确实，就是来了以后吧，我觉得德国这个国家，我不能说它好或者不好，我觉得它是适合我的。
[1:00:02] 嗯呃，我觉得它不适合大部分中国人，但是我觉得它适合我的。呃，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很多中国留学生待久了抑郁，一个是学业压力太大，一个是这边真的。没有那么有意思，对，确实没有那么有意思。然后德国社会你是很难融入进去的。首先德语的门槛特别高，然后德国人不是那么的外向，我觉得啊，整体来说不是那么外向，就是他们也不会歧视你，但是他们也不会主动的。比如说有的国家可能就很奔放，他主动来找你聊天，比如意大利这种，你就可能很容易融入进去。在德国你不是很容易融入进去。但是为什么说它适合我呢？因为我觉得我这个人还是比较喜欢慢一点的生活，我不喜欢那种很急迫的，我是喜欢把一个事情想清楚了再去做的，这就比较符合德国人的这个。
[1:00:48] 呃，做事情的逻辑，基本逻辑就是，我是把事情一二三四五。会出现什么情况？全部设想好了。我再开始，中国的逻辑是迭代，我先做，然后我发现错误再迭代，再迭代，再迭代，中间可能就是会快一些，因为你是从错误中学习，但是可能会有很多不必要的损失，会把自己搞得很累。嗯，你可能短时间就是会崩溃那种。我就比较喜欢慢一点，然后把事情想清楚，然后就尽量不犯错。所以这个，然后我在职场上适应的比较好，所以我个人是适合在德国生活的。然后我觉得我是很需要个人时间的。德国是非常尊重你的隐私和你的个人的时间，你的整个的个人的生活是完全跟工作是分开的，而且每个人保持了非常好的边界感。就是不管你是多么好的朋友，就是边界感非常的清晰，你会觉得你每天自己有一个很大的空间，你可以发挥，就是。
[1:01:44] 你不用担心别人会侵扰到你，而且别人也都很有分寸感的那种，所以这是我比较喜欢。然后我比较喜欢自然吧，可能然后德国这边就是城市都很小嘛，你就走了步你就基本上就到大自然了，就徒步步啊什么的，就是整个人就比较能够安静下来、沉淀下来。然后我本身其实不是那种很爱玩的人。我也不会玩。首先，你知道我也不爱玩电脑游戏。我真的不是自律，我是真的不喜欢玩。我是发自内心的不喜欢玩，因为我读本科的时候，我基本上所有男生都玩游戏嘛。不不打游戏，百分之二十吧不打的，真的很少。而百分之二十里面，可能有一部分人是真的，是极端的自律。他真的是卷王，他都不打。像就我，我这种是很少的，是真的是发自内，因为我自己玩过，我是真的不爱玩，我觉得很没有意思。然后我也不喜欢，比他们打游戏的有可。对我比较喜欢运动，我比较喜欢运动。然后我不喜欢party，我很讨厌party，我很讨厌一堆人聚在一起。
[1:02:49] 我会觉得不安，因为可能我的性格底色还是比较内向的。我还是我会觉得不安，我会觉得我在喜欢那种one one的那种是吧？那种深度对，而且one对，而且是熟的人，我也不喜欢跟不熟的人。我还是比较内向的，包括我在街上遇到那种半熟不熟的人，我都会躲开。我觉得打招呼很尴尬。哈哈哈哈哈哈！因为我觉得如果打个招呼就得聊两句，我又不知道跟他聊什么。我是属于那种如果两个人走到一起不说话，我会尴尬的。有的人就不会，我是会尴尬的。我总觉得得说点什么，但是我又不想说话，所以会觉得很累。所以我就觉得还是德国比较适合我，因为德国人也是这样的。就他们也也是是那种两个人，他们一尴尬，他们也不知道说什么，就两个人都不说，就还好。
[1:03:34] 呃，因为听起来有点像美国波士顿那一块，就不会尬聊，对。OK，那有可能，那有可能。哎，刚才是我在聊什么呀？聊的是我忘记。等会再聊什么来着？哦，为什么德国这个国家怎么样？它很适合我，就是综上来说，我认为适合我的性格。我不喜欢 party，然后我对于美食也还好，就是我觉得还好吧。就我们也有中餐馆嘛，因为我觉得每年回国回个一个月。其实我们也就前三天比较开心吃的，后面我也不想吃了，哦，因为我觉得吃了不舒服，就是，因为我觉得吃完浑身难受，我就感觉那个油啊，那个盐呐，就感觉浑身难受。OK，就感觉就是那种美食，我当然没有人是抗拒美食的，只是说我对于美食没有像。那么的追求就是，我觉得我可能一两周去个中餐馆解决一下就可以了。就是平时也自己做，也还好。就是我什么也都能吃，我也不觉得白人饭那么难以下咽。
[1:04:36] 所以真的很适合待在德国，不能对啊！我很喜欢体育嘛，你知道，在德国体育的成本是极低的，因为我们这边有一个法律是规定，所有的运动俱乐部是不能盈利的。它确实是工业性质的。所以就是我们这边就是说，真的就是你加入个俱乐部，我很举个很简单的例子，比如说我们的羽毛球俱乐部，就我现在正在打的那一家，一个月只要十欧，一周有三次的活动时间，一共加起来有十个小时，就是你十个小时你去就可以了，反正场地，网球可能贵一点，但是跟美国比的话，美国你可能打一次就要四五十了，就是这种，就是。这边的成本极低，因为它是不能盈利的，所以而且它是利用的都是中小学的体育场馆，就是它晚上和假期、周六周日，就是你俱乐部活动时间，你租利用的全部都是中小学体育场馆。嗯，俱乐部跟他联系，然后你就租用他的场馆，然后你就去打就可以了。那多多功能场嘛，成本也极低，你只用相当于是只用付一个最基本的电水，然后然后因为好舒服呀，特别因为中小学中小学他租给你，他也是政府的名义租给你。
[1:05:43] 就是说，中小学他也不会收你场地费，就是说，就是你说俱乐部，你只要注册了，你就可以用他的场地。但是你要守他的规矩，就是你要把场地清理好啊什么的，七七八八就没有人服务你了，就是你完全就是自己去。OK，所有的运动俱乐部都是这个逻辑。所以这边的门槛是很低的，这边的那种，比如说你这个运动你完全不会，你去一个俱乐部，他会有那种给初学者的那种培训，那个是免费的，哇哦。对，因为他是俱乐部，会有一些志愿者，就打比较好的，他会定期为了这个俱乐部能多招些人过来，他就会定期举办这种志愿，每周一次或者两周一次，然后就会零基础的人非常好上手。那也就是说，那些教练也相当于是自愿，对，是是公益性质的。我觉得德国人都很愿意做这个工作。啊，他就是这个民族就是这样子的，就是我觉得那些传教应该变成这样，那这样就好。
[1:06:36] 对啊，就觉得我能这么说吗？这个不愧是这个马克思的起源的一个很社会主义，其实他也有很多问题。OK，就只有他的问题，就是社会效率低下。我觉得它更像社会主义社会，它就会有社会主义社会的问题，它社会发展就会很慢。也有可能，他刻意的，因为他不追求那个，因为他的宗旨说到底就是，比如说这个国家大家都过得不错嘛，对吧？就是贫富差就不要太大。然后大家不会鼓励你，就是特别，比如说，对他不卷，中国你创业你就可以 high pay 的吧？在可能在德国，你 high pay 了要 tax 掉了， tax 非常高。对，这样的话就让你说他的这个叫在我们记得叫 reward function，就你干什么有个 reward，他不 reward 你去充那种特别 high pay 的这那个创业，对吧？这样就导致了这个国家。
[1:07:30] 对，就是这样嘛。行政效率低下，然后社会发展慢，但是这个有个问题嘛？你包括后面。国际竞争力会降低呀，因为别的国家在卷啊。确实，就是说我们现在社会像我们现在其实也有讨论，嗯，国政府也有讨论，要不然就是把这个社会变得更资本主义一点，就是削减一些福利，然后多增加一些这种激励机制，减少税收，然后让这个努力工作的人有更好的回报。然后这个因为毕竟来自中国的冲击太大了，就比如现在这个整个整个工业。所以现在也现在这种讨论很多，然后就说，这个高福利社会这种还能维持多少年，这是个问题。对，这是我下一个想聊的那块，应该跟你专业有点关系。要不我们跳到下一个板块好了。可以，因因为你是做，你是做材料物理对吧？然后我记得你好像在就是汽车公司工作过，然后也在电池公司工作过。那这个就正好说到了现在不是这个电车对吧？呃，大家都知道，就德国车一直是享誉世界的，德国车、日本车，然后美国车。但现在我我听到的数据好像现在中国车已经是出口量最大的了，包括中国因为电动车嘛，又就是比较通俗，没有术语的语言说一下你的你的工作大概内容是什么？然后现在的这个行业怎么样？就你们这个电动车或者电池？啊，我之前在汽车公司就是。
[1:08:56] 就是我是客户嘛，相当于就是我们的电池其实是，其实我们说白了，我们电池是自己设计整个大的电池，但是我们里面的电芯是是往供应商。采购的买的，嗯，然后我当时的工作主要就是为不同的车型匹配，就设计电池，然后由供应商来制作。就是我以前的工作，然后就可能当时，嗯，那几年是电动汽车发展的非常快的几年。然后踩在那个风口上嘛，现在这个公司，当时电池技术还非常不成熟。现在比原来已经好很多了。电池技术，我觉得已经是安全问题已经基本上解决了。问题就是这个续航的问题，续航问题。我觉得啊，就时间就是看时间和大众接受度，还有充电桩的这个有多少速度，呃，能够建起来。但是我觉得技术上，我觉得应该就是这几年基本上，我觉得电车是肯定是，只要政治上不卡，我觉得技术上肯定是没问题。现在我们在德国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因为德国它电车发展慢。
[1:09:56] 这就是我强强调了，就是因为整个社会它很慢，它整个接受新事物能力低，然后它所有的法律特别的复杂，所以你要做个什么事儿都很困难，就导致了这个充电桩它这个建速度很慢，嗯，所以就导致电动汽车一直就不行。然后不高，当然也有德国政府故意为之的，因为他想给德国车企多些时间发展。因为如果你说现在电动汽车，你现在电动汽车也普及，中国车一来，我的天哪，德国车在欧洲一下就没有竞争力了。所以就是在德国市场的话，最大的阻力还是就是整个这个。法律推进进程，然后人们的这个工作效率以及政治因素，但是我要说技术上的话，那肯定是中国的，或者是特斯拉，美国特斯拉还有中国的车企，那肯定是遥遥领先。电池技术是遥遥领先。然后我现在是在一家供应商，我现在其实做的不是我们电动汽车用的那个大电池了，我做的是那个小电池。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就是所有的车都里面都会有个电瓶，不管你是燃油车、混动车，都会有一个电池，因为它要负责你车内的电子系统。
[1:11:02] 呃，这样客户会更多一些。对，内燃机的，你，因为我们我们公司一百年都做这个，已经一百年了。现在还是在做铅酸电池吗？还是说？呃，不是，现在是锂离子电，铅酸全部全部都换成锂。现在都是也没有全部换吧。我们公司现在有很多的路线，锂离子、含钠离子电池、锂离子电池，呃，包括今后可能还会引进，呃，就其他的，就是离子类电池，就是就是你们能想到的。元素周期表的第一列和第二列，它都可以进入什么什么离子电池，包括镁，现在是锂嘛，氢锂钠钾如色纺嘛，就是除了后面两个那个色纺那个太少了，钾，然后铍镁盖茨贝雷，就是第一列第二列都可以做个什么离子，就是慢慢尝试，就是做这一些，呃，但是现在还是锂电池是呃最那个的，然后然后包括我刚才讲了，我们现在在做那个小电池，就是我们不会受这个电动汽车趋势的影响，所以我们公司的营收是很稳定的，就因为之前很多大的电池厂，如果在欧洲，比如说你在欧洲这个电动汽车卖不出去，它就会影响这个大电池厂的这个营收，然后可能就做不下去，但是我们公司现在不受这个影响，这也是当初为什么我选择这家公司的原因，我觉得还是近五年是比较稳定的，因为客户群体非常的稳定，然后这个不管你是什么车，不管你京东卖什么车，你这个电池都是需要的，然后然后你是跟车型匹配，就是说虽然你会有竞争对手，但是因为你跟客户已经合作过很多年了，所以不需要在那么多设计成本，所以说那些客户还是愿意买你的，毕竟他的那个研发费用少，呃。
[1:12:40] 哦，对，说到冲击，就是你们都说到，就是中国的冲击，你觉得这个冲击体体现在哪个地方？一个价格点啊，其实真的接受能接受中国成本，现在还是其实没有完全开放。没有完全开放，关税还是很高的。就是供应商的话，会有一些中国电池供应商。现在我们德国的车企都叫Non-China Policy，有这个。但是，我跟你说，你很难，你很难摆脱啊！我跟你说，我最近那个客户就是(某美国车企)，因为美国嘛，(某美国车企)。然后(某美国车企)他们有一条Non-China Policy，他们很严格，他们是全产业链不能来自中国。就是从原材料开始就不能是中国了，但是德国还好，德国只是说最后这一集不能是中国，但是前面你怎么着他不管，所以(某美国车企)那边就很难。我们现在给他设计电池就很难，因为我们很难找到你全产业不用中国的，我们现在都没有找到任何方案可以做到这个，没有方案。O K，这个要求太难太高了，因为你的你所有的零件不可能全部不来自中国的。然后，呃，中国的冲击主要是价格，其实主要是价格。然后中国的迭代速度快，然后中国你有什么问题，他马上给你解决，他不像德国公司，可能你要看那个人有没有时，看他们，呃，首先你得是工作时间吧。中国是七二四unlock嘛？确实，我觉得给我最大的一点的感觉就是，以前中国的东西也便宜。
[1:14:14] 那现在的就是中国的东西又便宜又好，就是现在的质量变得特别好了。对对对，好像不是这样的，以前只是便宜，质量也好，现在质量也好。我觉得就是冲击这个欧洲是迟早的，所以我我们现在也在，现在越来越多中国企业也往欧洲这边。开办公室嘛，或者是做开研发中心，我就想的是后面反正如果德国经济往下滑的话，去去去中资也是个很好的机会，而且中资一般还是挺舍得给钱的。对对，中德的这么一个合作的地方，对吧？对，但是就会卷一点嘛，因为中国公司有时候难免就没有那么遵守劳动法。那你在德国可能就会稍微好一点。只是说，你因为你们德国的那一套确实觉得有点太好了，可能各种体系，中国就是。从这一点，中美可能确实像一点。
[1:15:09] 就按美国理论，美国理论上也不能说，就是下班的时候聘礼或者是怎么样的边界感，就像你说的都有。嗯，美国硅谷的公司有的是不是这样？但是你们钱也多呀。哎，怎么说呢？反正就是硅谷的钱也多呀，就是还是与报酬成正比吧。嗯，所以学中美啊这样，嗯，中美这一方面比较像。对，因为我们这边就是钱嘛。我现在对我工资还是满意的，这还是比之前高了很多。但其实你要说怎么样，就是你不可能很高的，在德国你的工资不可能很高，除非你真的到了那个很高很高的那种，比如说你是manager，就是很高的manager，那可能比较高了。但是就大部分人其实都差不多，可能你们收入差距可能可能有三到四倍、五倍都是正常的吧。就不同的职业，像我们这边可能两倍就算比较多了，两倍像三倍就是很少见了。就就就就我想说，我现在的工资除以三，我觉得应该没有人是这么低的工资。但是你在美国，如果你比如说同样的电池工程师，在美国应该除以三，也是一个还不错的收入，就是至少不会饿死。OK OK，我现在工资除以三，我觉得应该就饿死了。I see。
[1:16:26] 对他们那边物价是不是也还好啊？德国物价还好，我觉得挺便宜的。嗯，其实购买力还是不错的，购买力还是不错，就是人工贵嘛，还跟美国肯定是一样，人工贵，但是日常生活用品跟国内其实差不多。嗯。对，就是说到你呃，说到车以外，你觉得AI对你们有冲击吗？就对你们行业，感觉是不是好像少一点？就是少很多，少化学的这种。我觉得冲击不大。我个人到现在为止，我觉得AI对我来说是助理。嗯，就是助理也很多，因为AI把很多那种繁琐的工作做了。我们工作的文件特别特别多，然后乱七八八的。然后我就经常就是我们用公司只能用Copilot嘛，帮我找文件，然后帮我归纳这个文件的中心大意。这这就搞这种事，有时候又不想看，因为我工作也要看很多文献，就看一些paper什么的。然后我觉得也是对我来助力最大，就是看文献，我就不用就是从头看到尾了，就帮我归纳一下，然后然后我需要什么我就去找什么就好了，就不需要以前就很多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了。然后我觉得AI特别用适合用来学习，对我做特别适合用来学习。很多时候你不太理解的东西，然后你可能因为AI你可以追问嘛，你可以打比方。太枯燥或者太晦涩的东西，你可能跟他聊一晚上啊，懂了。就可能原来上学的时候你怎么都想不通，因为书上就是些公式，但是AI就可以跟你讲。对，包括工作中，我想到又想到Copilot一点，就你们之前用飞书的话，说不定也另外调用Copilot，情况都少一点，直接在飞书上啊，对，点的都有。对对，反正AI对我们冲击不大，毕竟制造业嘛，可能对软件行业冲击比较大吧。
[1:18:16] 对，我软件行业就是每天都是一个样，感觉。你应该是你属于软件行业吗？你属于我，我属于软件行业，就是我现在在做。口拍了算，我我们这边的一个名词叫做。但这可能有点扯身了，就是我们这边AI大概是模模型是模型，但是模型就相当于是一个人，对吧？你相当于是一个没有连网的人，但你让这个人能够工作，首先你要让让他连网，让他知道可以 access 各种各样的工具，或者可以让他连互联网啥的，他就可以做很多事情。如果你只是这个人在一个独立的空间，他只能跟你回做 chatbot 一样的回答，对不？工，我现在做的东西，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cloud code 这个东西，就相当于给人接很多各种各样的工具，可以让他上网，可以让他有呃记忆存储，他知道做了啥的这种东西，可以让他干更多事情，对吧？所以就导致这个，反正软件公司每个月都要 launch 新的东西。
[1:19:16] 然后，对，是你们软件公司可能。确实，就是变化太快了，保持这个学习的能力，就是每天都可能都是新的东西，你可能有的经验可能过几年可能就没那么有用了。对，所以不是那种越，但它也有越老越吃香的部分，但是它肯定也有很多新的东西。我老婆她现在有时候也想往这边方面转嘛，她老说：“哎呀，我对AI也不是很懂啊，就是怎么办？我落后别人很多。”我说：“你没有落后很多，我知道不比你多更多。”说的也很有道理，对，我觉得很多东西都是扯出来。你看，我二三年博士毕业的。然后我二三年以前学那些东西，现在就是我用不到一点，我感觉就是已经完全就是 out date，就是现在很多东西真的都是重来。你说软件公司每周每个月需要浪新东西，我感觉有时候他们甚至就是为了更新而更新，真的，他可能要。我觉得是可能是因为他要吸引投资人吧？对对，有资本市场，资本市场也需要他需要不停的更新，要不然谁投资啊？对，我有个小吐槽，就我前两天上周看到 YouTube 的就是整个 Google 的更新嘛，他更新他所有的 AI 那些呃 UI 那些东西，然后发现真的。
[1:20:34] 一个是他新UI做的好丑，第二点是这几个他刚上架，有很多做的很明显不对的地方，比如说他那个YouTube Music的那个logo，里面那个圆都是偏心圆。嗯，摆了三五天，然后再更新好。你对我感觉现在就魔怔了，你知道吧？就是反正软件公司就是佛教，是不是他们做了一个这样的这种survey还是什么的，就是。人就是喜欢新的东西，就一直喜欢新品。拿饮料举例子，就是。当一个新的饮品出来，或者如果长沙的话，我不知道长长沙，反正有一段时间经常每年有新的冰榔。这人永远会买冰榔。我开始因为你说奶茶没人冰榔。我反正我从小到大就就冰榔。我觉得还是因为，嗯，我觉得还是因为软件行业的特质吧。因为软件它本身你迭代，你不需要有物质成本。因为像我们这种行业，你要迭代那就很难了。因为你实实在在你有这个付出物质成本，它这个迭代起来就阻力就大，它惯性大，所以它不太容易就是这么快。嗯，对。我还跟我另一个同学聊过这个事儿，就是我们现在在想这个AI目前带来的是。
[1:21:48] 是增量还是存量？这个事儿，我们还是觉得它是在影响很多存量，就是。它可能有一定的增量，但是它很多事情就是，比如说以前没有AI的时候，是一个一个A公司在做软件，对吧？现在AI来了。它肯定影响了这个A公司的business，它有一点像是把它偷过去了，就是它没有给整个社会产生增量，而是它只是把A公司以前做的东西转移到它现在用AI的那种方法去做了的那种感觉。这种情况我觉得偏多一点。嗯，That's nice to know。这我还不了解。商业里面有一个很fancy的说法，嗯，叫把自己所有的生意用AI再重新做一遍。对对，所以说要说影响制造业，可能就是为什么说下一个热点叫做就是巨神智能，就是跟物理世界相关的那种机器人智能，就是这个智能。嗯，对，就是可能真的得。
[1:22:47] 一定要跟人接触，因为说到底配的是人嘛。很多时候，很多带软件还是一个中间产物，就是你最后 deliver，你 deliver 到还是要服务于人，一切的以人为本嘛。嗯，对对对。这方面可能才是，所以制造业可能要等到巨神智能发展到，比如说你们引机子或者真正去搞安装电池的这种装的时候。不需要你们人去装，还是机机子帮你？那其实就是机器在装了。啊，现在已经是机子在装。对，因为这个不需要人工智能，这个就是就是工业智能化，这个早就有了。你以前不是学控制的吗？就是那些东西啊。哦，对，是有自动化。对啊，那个东西不复杂。对，现在他们主打一个什么？因为现在的AI讲究一个泛化性，就是泛化性就是指的，比如说你那个机器只能干你那个事儿，对吧？就是在只能干你那个特定场景下装你的那一个型号的东西。但想象中的AI一定要像GPT那样，就是你训训练一个一次，它可以回答所有跟文字有关的东西。那你那个训练一次。
[1:23:53] 你告诉他哦，我我要做一个，比如说装电池这么一个任务，然后这个任务应输输入输出分别是什么？那他以前没干过你这个东西，他直接上手干就干个百分之八九十差不多的那种，那马上把它移到另一个地方去，他可以干别的，比如说他去搭一个别的电池。然后从来没有读过书，那说明书第一次给他，就像人一样哦。我看了个说明书，我遵守这个法则，我就这么。那就真的是要造出来一个人，他就是真的是造一个人出来了。哎，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就是AI应该是不能自己产生新的知识的吧？它还是要建立在人类已有的知识库，就你必须要有个东西去训练它，就是它应该是不能自己做研究的吧？嗯，你在问一个很好的问题，这个叫做AI for science。呃，我们当我们业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task。
[1:24:44] 就是。在想，如果说哪一天AI。你把你让AI access的data是一九零零年以前的知识。让一九零零年以前的知识让他train，他能不能做出相对论？如果说他能做出相对论的话。那就可以了，但我觉得现在很难，因为相对论有点太思想实验了，我感觉。嗯，对对，是的。而且我可以分享一个数据，就是前两天我看到的，他们相当于是做了个综述，做了个，我不记得是今年前半年还是说前面一年的。关于论文的统计数据结果，就是说，在AI出来之后。研究深度一个方向的深度，因为有AI的帮忙，确实快了和深了不少。但是相对于原来再往前一年的话，这个发散性实验的发散性或者探索的领域。大概缩小了百分之十五吧，好像是，大概是这个意思。感觉大家都为了指标疯狂发，但是实际上说深度没那么深，是吧？
[1:25:47] 不是，就说深度的话，就比如说你原来嗯要自己做研究、做参数、做模型，有AI帮助，深了不少；但是做探索型的新领域的那些内容就少了很多。OK，对对的，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软件行业人分析这个AI，因为我们自己可能体会不到这个感觉到底是一个什么冲击。我们感觉到了就只有助力，包括我们现在，包括我觉得AI，特别是嘛，就写代码什么的，就是因为我我是不会写代码的，原来，而且对我来说这个门槛特别高，因为我觉得写代码是蛮难的。我之前就是肯定你要要我分析个什么数据啊，要我干个什么，我就觉得其实对我来说很难，我一直都上不了手。然后AI出来了以后，这个门槛一下就没有了。对，就是你只要能够读懂就可以了。就是我是能读懂代码，但是我要我写，我写不出来了。
[1:26:37] 嗯，然后现在我比如说我要，我一下就发现了写代码有乐趣了，就是我不需要自己去想怎么写，因为有时候我这个数据出来乱七八糟的，因为我们可能也不需要，我们用的也很简单了，不是你们那种代码，我们只是说那种数据五花八门的，我们要从中找到一些关键的点。我原来可能就是因为。不会写代码，可能就只能自己去手扒那个数据去看怎么怎么什么的。然后现在一下这个门槛降低了以后，然后我就是哎，跟AI描述一下我要什么，它就给我写了一大段，然后我就看，然后看哦，我看懂了，然后我就根据我需要的具体的场景再改，因为它不可能完全跟你想要的一样嘛。然后我就在这个过程中，我就发现了，它都大大降低了一个。
[1:27:18] 就是你对未知领域学习的门槛，然后我就一下就发现这个事情蛮有趣的，我现在就开始研究怎么写代码，一下就有，就原来就觉得好难，因为如果你专门去学，因为我们学也就是学个 MATLAB、学个 Python，嘛，很其实不可能学 C 那么难的。然后原来你可能决定了我要学写代码，好，我就上网看那个 YouTube 拔一堆视频啊，先教你这怎么语法啊什么，看完一圈你还是不会写。我觉得就是 V I 让你有了一种能力，叫做 Learning by Doing。你可以在实际的场景中学怎么写代码了。就原来你可能先把那些语法学了啊，我那些数据结构什么我都学完了，包括我们本科学那个C语言也是，先把一系列的那种技术灌输给你，然后但是你还是不会写。你只要有那个经验，你只要写了几次，真正的用到实际生活中，你就你就知道怎么写了，你就知道哦，原来是这个逻辑。我觉得就是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冲击的，就是大大降低了我学习某一个东西的门槛。对，所以它的冲它的冲击点是什么？可以非常简单的描述，就是以前你这个事儿要再招一个人来干。对对。但是现在的话就不会了。那我们现在就是以前AI出来的话，虽然都是写代码，但是大家分就是不同的，有的人就是写那个UI的，就界面。哦。但是前端后端。那现在就是大家有SUM你你就是得会everything，你哪怕昨天不会，你今天也得会。就他的SUM你就是会了。就是现在感觉大家就是就是全栈工程师吗？全栈。有的时候scientist和engineer之间的帮助越来越模糊了，就大家真的是这样对吗？嗯。其实有的时候也是个好事，就是就大家更在乎你要做什么样的事儿，就你要做什么样的产品。现在我反而觉得就是你的product manager就是你跟客户去交互什么是客户真的想要的东西，就去align这一方面去对齐，反而占了很多时间。一旦哦，对对对对对，这是个正确的事情。我们要做这个以后，现在实现的这一趴变得特别的容易，以前可能占很多时间。
[1:29:18] 嗯，现在所有人都是产品经理。对对对，那它还有的必要性就是说，那有时候你代码还是有很多隐藏的bug的。就是如果你你会想象一下，未来哪天大家全托管了，现现在就百分之代码都是写的，人只是review。现在人review都不想review了，人都哎呀，让AI去review一下吧，你不很很吓人吗？AI自己写写完了自己查，那他自己的漏洞也查不到嘛，对吧？我觉得这其实对时代来说也很危险。一个危险什么呢？就是我们这一代的人，像你们可能是最后一代。接受这个系统性计算基基础，包括这个代码的逻辑，本逻辑这个系统训练的一代，可能等你们这个经验多了多了，你们到老了，你们还是可以做支持这个系统。但是后面这一代人，他可能就没有这个训练了。那我们以后的senior junior哪也来呢？就是你现在如果出了问题啊，还是有人能够去解决的，因为毕竟你们还是有这个思维、这个头脑，你们还是系统训练过来的。是等你们老了，或者你们退休了，再往后走，没有人懂这些东西了。就因为因为每个人都是从junior到senior的，他不是你一夜之间他就变成senior了，他都是要一个过程的。但是AI可能把这部分解决了以后，但是以后真的出现了系统性的问题，我们没有那么多人才了。因为我觉得最多还是要人问AI吧，就只能说我是不会做，问AI这个底层是什么东西。都啥？我的看法相对乐观一点，因为嗯，我昨天也正好看到另外一个直播是。
[1:30:50] 另外一个UP主的就课代表和呃徐老师的直播，他们有两个例子，我觉得听的很有意思的。一个就是说，像我们现在说学书法。现在有多少人会写书法？但并不是完全没有会。再一个就是开车，就如果是现在都是自动挡，那原来那些会手动挡的老司机的那些师傅，或者了解这些底层。原理的，现在还是有，但那些人就专门负责修车去了，就日常开车就不需要，确实就本来也不需要，所有人都知道这些知识。就是说，就是说，不管时代怎么变化，还是会有一群人，还是会。因为爱好或者因为什么，他还是会留保留下来的。对，这个有道理。对，对的。嗯。而且现在A I反而以前就是说软件和硬件吧，就是以前还是软件的配会高一点，现在。
[1:31:40] 知道软硬件结合那方面的人的配越来越高了，我们这边叫AI infrastructure。就是除了软件，你还要知道硬件。其实你底层的那个，你是很适合，因为你你你研究生不就本科学的是硬件啊？已经忘忘，我觉得已经忘光了，感觉很多时候就。我现在在狂补你本科的内容。很契合那个自动化的东西，我们现在要用很多。OK，我买了一堆东西，我本科都丢光了，我感觉。我倒觉得我在我们本科这是最大的受益，就是我们这个本科的专业其实相当于是一个整个物理大类的通识专业，什么都学一点，还真是。就化学什么电呀什么的。对，所以我觉得在我们这个时代，其实反而是一件好事情。当初，对对。对。其实只是我，但我对我现在说，我只是知道有那么个东西，但是忘了基本逻辑忘了。我现在就大学对我来说最有用的两门课，一个是概率论，一个是啊，线性代数。哎，我也是，我也是上班了以后啊，我觉得数学就是上班了以后我才感觉到这个多有用，我原来都没觉得啊。方上学可能是我的方向问题吧，因为我现在专门研究仿那个建模型，专门研究建模，就是专门研究怎么去预测电池的行为，我甚至研究这个东西去了，就不是做实验了，就是完全是另一个轨道了。然后就是这个数学就变得空前的重要。
[1:33:13] 然后，我现在反过来在学线性代数，原来都没好好学。对，反正现在好处是反正用AI学也快，然后其次AI数学不要太强，我靠，现在一个奥林匹克竞赛随便金牌。好了，那这一期的内容差不多就到这里了。在这里，我想说一个花絮，我们这一段聊到最末尾这段的时候呢，波罗当时是压不住自己的好奇，聊了一下市面上的热点，也就是所谓的逢人必谈的AI的话题。在剪辑的时候，他还和我说：“最好把这一部分剪掉，不要让大家觉得太焦虑了。”但是我最后觉得还是保留一部分。我是这么想的：虽然我们是想要轻松的对话，但未必需要处处都是轻松的内容。刻意的逃避呢，反而不能让我们自己看清楚我们自己的所想和追求。或者说，在我看来吧。
[1:34:04] 逃避本质上仍然是在刻意的追求，只不过是站在了追求的绝对反面而已。在这种心态下呢，坦然面对，其实反而才是一种平常心。才能够做到放松、轻松，这也是一种意义上的和解吧。正如在聊天过程中，世豪说到的说。这些年，他最大的变化是承认了自己的有限，然后和自己和解了。追求读博的这个过程里呢，他也把他自己能做到的全部都做了。现在他讲起来这些的时候，显得特别平静。当然，我也能听出来，他多多少少有一点不是那么真的甘心。但至少如他所说，在现在来看，他是真的放下了。我想，我们这一代人在上学到现在。好像很少有人被真正意义上的教过，怎么样做到。尽人事，安天命的心态。来对待生活，对待自己。
[1:35:01] 所以，如果你过去或者是现在正有一两个特别想要而不可得的追求的时候呢？我是希望可以把这期节目分享给大家。最后也预告一下。正如前面所讲的，世豪的故事其实只讲了一半。下一期我们会聊一聊他的家庭和家庭观。关于他是怎么认识他的老婆的？关于他自己。怎么认识到当一个好爸爸这件事情有多么的辛苦，但有多么的值得？以及。他会怎么样劝诫身边的人？要不要生小孩？要不要做丁克？那我这里不过多的剧透，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欢迎收藏订阅我们的节目，下期自己来听一听。那这期节目就到这里啦，祝您有一个愉快的周末，我是山山，拜拜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