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不上 | In-Between

每到年关回家，最绕不开的两个话题，一个是结婚，一个是工作。
而“换不换工作”，几乎成了年终聚会桌上的必答题。但今年，我们又明显感觉到不一样。不是偶尔有人跳槽，而是身边很多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做出改变。有人内部转组，有人换赛道，有人直接离开大厂。我们原本只是随口聊天，结果越聊越发现，这并不是个体情绪，而更像是一种结构性的波动。
AI 是背景，但它并不是全部答案。真正发生变化的，是岗位的结构、组织的节奏，以及“新人入口”和“资深位置”的分配方式。

我们在这期里聊了几个层面：
  • 为什么今年的换工作显得特别集中？
  • AI 到底改变的是就业总量，还是结构分布？
  • 为什么有些人更焦虑，有些人反而更主动？
  • 换工作的动机，到底是被推着跑，还是看到了机会？
  • 普通人怎样在时代变化里保留一点主动权？
  • ……
“年关难过年年过”，焦虑并不会因为我们回避它就消失。但我们希望用自己的经历、观察和思考，给这个话题一点冷静的拆解，而不是贩卖恐慌。这不是一场教你如何跳槽的课程，而是一场关于“位置、选择和主动权”的聊天。

希望能陪你在过年前，让这个问题显得不再那么那么焦虑。

时间戳
-年前换工作，今年真的特别多
03:55 老板也在换工作
06:11 所有行业都在往AI靠
08:33 内部转组也很难
15:16 并不是所有业务都需要大模型
-AI到底改变了什么
25:01 市场没有大规模裁员，但减少招新人
26:21 “程序员里的接线员”
35:37 能意识到焦虑，本身就是特权
37:55 三类换工作的人
53:59 AI是创业黄金期，么？
-普通人怎么拿回主动权
56:46 副业必须软着陆
59:23 真想做副业的人很少
63:21 换完工作，焦虑减少了
67:28 所有行业最终都在“卖影响力”
71:03 收尾
71:57 新年祝福

本期提及
  1. 课代表与田渊栋：（点击链接查看原文或图片）
    【深度访谈田渊栋：AI“顿悟”的关键，是对优雅的追求？】
    文字总结：superlinear.academy/c/ai-resources/2025-10-24-ai
     
  2. “去年年底统计报告：AI没直接裁很多人，但大公司招新人比例下降”相关论述的报告：
    1\. IMF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2026年1月9日
    报告指出 AI 技能正在重塑劳动力市场，提高平均工资（特别是掌握 AI 的人群），但同时显著降低了那些与 AI 高度重合且缺乏互 补性的职业中的就业水平，**对职场新人（Youth）构成了巨大挑战**。
    - 报告名称：*Bridging Skill Gaps for the Future: New Jobs Creation in the AI Age (SDN/2026/001)*
    - 原文链接：[    IMF 官网报告页面]
    2\.OECD (经合组织)（部分数据在 2025年底的 专题研讨中更新）
        - 中层加薪：在高技能职业中，AI技能与现有专业知识具有“强互补性”，这直接推高了中层管理和资深专业人士的边际产出，导致 他们的工资增速远超通胀。
        - 新人的“阶梯断裂”：报告指出，传统上由大学毕业生承担的“非例行认知任务”（如初级分析、基础编程、草图设计）现在正被 AI迅速自动化，导致入门级岗位的**招聘强度下降了约 20%**。
     - 报告名称：*OECD Employment Outlook 2025: AI and the Reshaping of the Labor Market*
     - 原文链接：[    OECD iLibrary - Employment Outlook]
    3\.斯坦福大学（Stanford University） 2025年8月
    22-25岁的职场新人由于初级任务被 AI 替代，其就业率出现了 13% 的下降，而资深员工反而因为 AI的辅助作用而更 加稳固。
    - 报道参考链接：[    Stanford Study on Entry-level Workers]
  3. 富坚义博：
    《全职猎人》作者。 作品人气很高，但超长期休刊。官方原因是身体原因，但又常被爆料长期有空打麻将。漫画配图是正式刊登的截图。
  4. 网飞Netflix：
    原文链接为社区内部文章【我面试的每家公司都给了我offer|成功率100%的秘诀（上）】
    作者另有一篇公众号文章【榛子花街职场闯荡记| J人提升影响力 “向上管理”到EVP，77个coffee chat的收获】
  5. 《The Subtle Art of Not Giving a F*ck》by Mark Manson:  
    中文名《重塑幸福：如何活成你想要的模样》。
    这本书的核心观点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而是强调:人必须学会选择自己真正愿意承担代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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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 is 不下不上 | In-Between?

生活没那么确定，我们就聊聊~
《不下不上》是一档带着日常感与思考味道的谈话节目。主播是两位走在不同方向、却长期保持对话的人：山山爱看画、爱玩游戏，也爱反复琢磨一些说不清但放不下的想法；菠萝对科技保持好奇，对学习保持敏感，习惯在变化中拆解世界、重新理解。
我们聊如何在浮躁中留一点安定，在不断变化的环境里保持独立，在不确定的阶段中与自己相处，在日常消耗中慢慢积攒心力。
我们不一定能给答案，也不试图指引方向。只是用对话把一些真实的感受留住，陪你在路上。

山山 00:05
Hello，大家好，欢迎来到我们这一期的不上不下，我是山山。

菠萝 00:08
我是菠萝。

山山 00:10
今天我们想到了一个比较相对来说比较沉重一点的话题，尤其是咱们马上就要到过年了，在过年前聊这个话题可能会觉得有一点点沉重。但是我回头想了一下，其实这个话题在年前还算是一个，可能属于除了回家之后遭到家里人问结婚这个话题之外，第二普遍的话题。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聊一聊。

菠萝 00:38
对，就是我最近——我们想聊的是一个跟换工作有关的话题。对，可能山山觉得比较沉重。但是换工作这个事情，可能对于不同人来说，可能他的感觉也不太一样。但是不得不说，因为我自身就是在北美从事程序员的工作，然后我是有很强烈的感觉，就是我最近身边——我不能说70%了，我觉得50%到70%的人感觉都在要么就是已经在跳槽，要不就是在准备跳槽中。最近这个趋势非常的强烈，感觉。我不知道。

山山 01:17
你到底怎么想？我先说一下，咱们定这个话题的时候，其实也就是因为咱们两个人聊天的时候，我就跟菠萝提到，我说感觉最近身边的人，包括我在我们这群运营的时候，看到有很多社群里面人都说他们最近都在积极地换工作。我当时跟菠萝说到我们的这个观察，然后他就说他觉得他身边的人，他体感就可能有接近70%或者五成的人都在换工作。所以我们就说那可能确实是一个比较普遍的话题。我当时就想说可能我们确实需要来聊一下。至于说我自己的感觉的话，当时我在听到菠萝跟我聊完这个事情之后，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跟他说，首先对于我自己来说，我觉得我可能属于比较靠前的。因为我是在——相当于是在24年底25年的时候，就已经主动地把工作换掉了。

菠萝 02:17
24年。

山山 02:18
我当时是在24年底、25年的时候就主动地把工作换掉了。然后菠萝你最近也是说你之前准备了一两个月的时间，然后现在也已经换掉了，对吧？

菠萝 02:32
对，是的，我已经换了。对，就是去年年底的时候。这个事情很神奇的点就是我当时在换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大家都在换。然后我感觉因为当时可能是——我大概是11月份左右的时候就有想换的这个想法。然后当时因为你从想换到你具体能换成功是需要时间的，对吧？然后因为我是内部换，就是内部岗位调动。当然它也是需要经过——你哪怕是在公司内部换岗，你也是需要去相当于像新的team去发简历，然后去联系，然后也要面试。可能整体的那个流程会比从外面招要少很多，但是也需要经历这些流程，总的来说不是那么快，也是需要一个一到两个月的时间。然后我就发现，当我决定要换、换成功的时候，我才发现怎么接下来的一两周，就是每个人都在走，对吧？或者说不只是我身边每个人，也有可能是我其他公司的，或者我朋友之间也说一问——说最近怎么样？他说我最近换公司了——的这种感觉。而且非常强烈地发生在12月底或者1月初这个时间点。

山山 03:50
对，那相当于是他们过年的时候。

菠萝 03:53
对对对，然后我觉得——

山山 03:55
这一次让我感觉最感触最深的，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说像咱们尤其是AI刚开始的时候，好多人都在说"我感觉自己要被裁员了"，以及说好多人会觉得说那种中低端的人可能被裁的几率大一点。但是最近这两个月，包括2025年年底的报告、一些总结材料出来了——一个是说新人被裁的概率其实不大，当然了新人招不进来的情况多，但这是另外一个话题，我们可以后面来细聊。但是更主要的是，我感觉现在就是有很多老板级别的人物也在换工作，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这部分人在过去实际上20年之间的频率是没有现在这么频繁、占比是没有这么大的。我记得你当时好像也说过，你身边有很多——你看到你的老板、不同级别的也一直开始在换人，对吧？

菠萝 04:49
对，关于这个话题的话，就是我不确定它有没有这么多的共鸣性。因为老板级别的人，包括你可能之前提到过的像那个课代表，他之前采访的Meta的田渊栋博士，他被裁的这个事儿。大家听起来一起初会觉得"为什么他们这么厉害的人都会被裁"。但是实际上像老板级别的人物，或者他们这么厉害的scientist级别的人物，其实他们被裁是永远不缺下家的。很多时候他们可能是因为政治原因，可能政治原因居多，可能占90%都有可能。所以说他们被裁是纯粹的政治原因，然后他们想找到下家也非常容易。所以我觉得可能今天的话题，我自己的想法可能是可以多谈论——就是偏普通人一点的被裁——就是换工作或者想法。因为他们——我觉得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换工作就是家常便饭。可能他们换个工作可能单纯就是因为他们做一个leader，然后一个东西可能没有做得那么好，就是可能没有做到当时expectation那么好。所以说他们要不就是觉得有更好的机会，要么就是觉得这个东西他们不想再做了就走了，要不是主动走或者被裁，没有太大的所谓了。

山山 06:11
我感觉——对，OK，懂你意思。本来我们也是想说看能不能把大环境的这个原因可能分析一下。那按你刚刚说的，我也想到其实现在相当于是说有很多股原因、有很多股力量、有很多种原因，其实是在同一个时间爆发了。相当于所以让我们感觉可能也有这个情况在里面。那你刚刚说的，对，就是老板这边的可能更主要的是说有现在的地缘政治原因有很多，这是其中一个大的因素。像我自己的分析和感觉的话，我觉得还有一点，就是说因为现在因为AI导致的改变还挺多的。对，就是说我身边听到的一个例子，是我一个跟互联网领域不直接相关的朋友，他现在是做视频的。他说他身边有好几位之前也是剪视频、做视频的朋友，相当于是在精媒体这一块儿的。他之前也是相当于在做一个外包，那现在他也是自己出来，因为AI这个事情他开始做相当于是AI课程相关的。但是他那个卖的群体，我看了一下他们自己做的海报，可能更多的就相当于是怎么用AI做视频这一块的东西。对，但是我之所以想到可能会有普遍性，就是因为我发现其实像过去我们说的裁员潮，或者是离职潮，或者是换工作，更多的都是比如说不同的工作往互联网转、往金融转、往MBA转。现在我就发现可能之前的话，大部分人都是有一定的专业基础，现在的话大家转AI好像并没有什么瓶颈，不管什么行业的都可以往这边来靠一靠。对，所以这也是一个大原因。再一个我觉得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前面提到的，就是快年底了，大家就是等着正好拿了年终奖了就可以跑路了，换下一家了。这种的话可能就未必会换一个新的行业，可能还是在原有的领域里面去找，对吧？那正好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就是像你说的，你一两个星期开始找工作、要换工作，而且相当于是在一两个月内就换完了，那其实也还挺快的。我就想问一下，你当时是怎么样突然一下就觉得说你自己一定要换工作的，并且还换得这么迅速的？

菠萝 08:33
对，然后我可以大致地聊一聊我的那个感觉。我觉得现在说起来也还挺神奇的。就是我其实在这个行业里工作了两年多，然后去年大概11月的时候——在去年11月份之前，我都还觉得我的工作还挺幸福的。我指的幸福是指：一，我觉得我的工作其实不是特别饱和，然后就是说说白了就是有一点闲，对吧？就是会有点自己的时间。然后我的团队跟我特别熟，就是我的manager人特别好，然后我自己的同事也跟我工作了两年多了，人都非常好。我觉得我在我的团队里工作得特别舒适，可以这么说，工作内容也是我的舒适区。当然就是我的工资也够用。Everything is so good, so fine. 然后——

山山 09:28
听起来就是那种非常典型的，终于毕业了，找了一个很好的工作，都是可以躺平的那种感觉。

菠萝 09:36
不错的工作，不错的工作，对。然后就是很神奇的，就是发生在11月份。就是11月份的时候，我当时因为去年带实习的时候有一个实习生，他陪他的这个论文中了，然后我就去开会，去开了一个我们业界的会议。当时开会是在夏威夷，然后当时去夏威夷，11月份的时候去夏威夷开会——是从十月底。然后开会的时候我当时就在逛papers，就看一些poster，然后看一些新的东西。

山山 10:11
这个是你做本职内的工作，还是说你自己副业里面那边的事情？

菠萝 10:15
对，算我本职内工作。因为当时想的是有好几个层次：第一是我需要帮我们团队找明年的实习生，就是稍微好一点的实习生。然后第二就是我自己也想去用这个时间学习一下。虽然是公费的，但是也是——因为开会其实就是跟别人交流一些技术、交流一些科技，对吧？交流一下ideas的一个地方，也是就整块时间去自己学习一下。然后我当时就会觉得，其实我过去的两年，我的工作内容其实真的和现在at this moment的这些research，其实已经有一点gap了。慢慢我突然会有一种那种温水煮青蛙的感觉，就是会觉得我自己待的这个团队确实是很舒服的，但是我仔细——当时我就仔细给自己想一下：如果假如说我现在闭眼，我假如说在那个时间段我被lay off了，然后我现在找工作容不容易找？我当时在想——我当时还觉得应该不会特别困难，因为我在这个行业的时候我会觉得，你的工作年限很重要，对吧？就是说你工作年限越长，按道理说是越好找。但马上接下来的一两个星期就打破了我的这个想法。为什么呢？就是我在想，我先尝试一下在自己公司内部转组试试看，对吧？我们自己有一个叫internal transfer的这么一个东西，当然每个大厂都有。然后我就十几个团队去发了自己的简历和request。当时surprisingly好像十几个就有一两个回复了。其实我还挺surprise的，因为——我并没有觉得我这份简历特别差，对吧？首先我的publication还行，毕竟我也不是那个junior，我不是new grad，我毕竟已经工作了两年多了，对吧？两年半。然后就是我没有想到会这么困难，甚至是内部转职还挺surprise。然后我当时本来就有一点这个危机感了，对吧？本来就是你逛paper的时候就有一点危机感。

山山 12:30
你在这之前，你在这之前你的预期是——比如说你投个十份，你预期会有多少人来给你回？

菠萝 12:37
我觉得预期有一半以上，就是我的预期。

山山 12:41
那你这个投的转组的话，其实你做的事情还是跟原来基本上是一样的吗？是这样子吗？

菠萝 12:48
好问题。就是说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我想转组的一个很大的原因。当时就是，我被招进来做这份工作的时候，我是比如说因为技能A被招进来，对不对？但是因为最近发展得太快，导致其实技能A——当时AI的时代，你训一个模型是为了解决一个很具体的问题。但现在的发展趋势、范式就是说你训练一个模型解决尽可能多的任务，对吧？所以说你之前的那个技能A其实有一点在这个时代的洪流中被淹过去了，就是说可能没有那么重要了。当然我也是在跟着新的团队在与时俱进，但是总的来说还是没有浪潮最前沿走得这么快。然后就会导致一个什么问题呢？比如说现在at this moment，如果你要做AI有关的科研的话，你要不就是最好你要跟大模型训练有关——无论是大模型数据也好、模型也好、测评也好，就你要跟大模型扯上点关系。第二的话，如果你是做跟视觉有关的话，那你就要做生成。像图像生成一样，像谷歌的那个Veo对吧？或者说视频生成。

山山 14:00
像多模态这种是吧？所有的这些都不是纯文字。

菠萝 14:04
对，就是你要做视觉你就得做生成。就是像生成视频一样。比如说最近很多B站一些什么科普类的基础视频，其实也都是生成的——整个视频生成，然后包括语音生成等等。这些东西都是——你要做生成。就是要不做大模型相关，要么就是做这种视频图像生成，要么你就要做跟agent这种包装有关的东西，agent自己的交互，或者是说套个壳也好。这三种，就是我大概目前想到的是这三种，就是你要跟它扯上点关系。但是我之前的工作是跟这三个没有关系的。其实可以有关系，就是说可以想办法，比如说新的team，就是说你可以说我能不能拥抱新的技术，让我之前的这个东西变得更新。但实际上并不是所有的service都需要拥抱新的技术，因为你拥抱了大模型，一意味着你需要更大的模型，就是跑得更慢，对吧？有的时候有一些任务不需要跑这么大，就有点儿——那句话叫啥来着？就是我觉得有一点杀鸡用牛刀的感觉了。对，所以说之前的那个老的service真的是没有那么迫切地需要拥抱大模型。因为它会增加——跑大模型需要钱，对吧？然后跑一遍的话会更久。然后这些东西你作为客户来说，他用你这个service或者用你这个模型，他其实不管你背后是啥，对吧？他只要管：首先便宜，其次效果好，并且快，对吧？他不管你后面那些是啥。对，所以说我就是发现了，如果我再这样——之前的team可以说是偏旧一点的技术。然后我去转组的时候，你不能说完全不相关，因为毕竟你还是有模型的训练、模型的数据处理训练啥的都有，只是说你这个模型不是大模型而已。

山山 16:02
那你说这个的话，我确实有想到，其实你的这个担忧和焦虑点还挺common挺常见的。我怎么想到的？就是我前面有一个没说完的数据，就是说去年年底的时候，有一个——具体是哪家投行还是说分析公司做的我就不记得了，后面我可以找一下贴出来——他们做的统计数据，也就是说看AI到了之后，新的整个应聘招聘、失业、就业的新的情况和过去有什么区别。我又想到一个额外的例子的话，就是说你说接线员，那我就想到最开始有电话的时候——不，对不起，我说错顺序了。就是像我们本科的时候，当年是学C++，然后最早的时候大家还在普遍用Java。但是在那之后，他就说后面他们隔一段时间就要学个新程序，从游戏做得多了之后开始用C#，然后包括后来日本的像Ruby这些。就相当于是每新出一个东西他们就要去学。他们说的这个感觉——我当时就觉得是不是跟你说的这些东西类似？但是他们又说相当于就是说其实编程这个底层的事情并没有改变，只是说因为软件在不断更新，或者说新人在不断学新东西，所以他们就得不停地更新。到这一步，我不知道你刚刚说的这个情况是不是跟这种类似的？

菠萝 17:20
对，我觉得有相似性，但是我觉得不能说完全相等。因为就是你换一个编程语言来说，编程本质来说是你自己要解决一个问题，对吧？你首先是有一个叫做pseudo code，叫伪代码，然后你通过这个伪代码去解决问题。因为你不同的问题是需要用不同的编程语言去实现的，对吧？所以说它换编程语言的话，我觉得就单纯就是换一个language，真的就是在换一个语言——OK我现实中换一个语言而已，但因为你底层你想表达的东西并没有变。但是我觉得更不一样一点就在于，你之前是训练一个模型A的，但是你现在让你训练大模型的话，我觉得很多东西都不一样。就是说无论是从你用的GPU也好，对吧？你GPU以前用一个小的，现在用了很大的集群。你之前只是一个GPU训练一个模型，现在你要用几十个GPU一起训练的这种分布式训练。然后你的code base，或者是你的整套训练的那种方式，包括你怎么去构建你的data，我觉得整个范式都是在变化的。我感觉就是说从传统模型到大模型来说，这个东西我觉得变化还挺大的。当然说如果你进入到大模型以后，它可能就是再变的话可能会——比如说你从千问2到千问3，它可能变化没有很大。但是如果你从一个传统的、很早以前的模型到千问的话，那就变化很多。

山山 18:52
大概了解你的意思了。但是我在想就是有没有一个我们传统的换工作的时候会比较类似的例子、类似的情况？

菠萝 19:02
我不太确定能不能用其他行业来找一个类似的例子。因为本来你作为一个IT行业来说，IT本来就是众多行业里变化比较快，甚至是最快的行业之一，我可以这么说。然后其实这么变化这么快的行业里来说，其他行业比如说体制内其实是变化很慢的一个工作，对吧？就是说它甚至不需要拥抱什么技术，你其实拥有的那些核心的那些最重要的技能，其实不是工作技能，可能反而是跟情商技能或者写文案的技术、写作技能有关。这些东西不会随着新的工具的到来而磨灭。我感觉这个反而是属于越老越吃香的那种。我觉得怎么说呢？我只能觉得我现在的困惑还属于从junior就是初级到中级中间的这么一个阶段会有这样的困惑。就是说相当于你还是一个工兵的角色。就是说你做一个，比如说大公司需要你做出一个产品出来，你依然是那个需要出最大力气的人。所以说你需要出最大力气意味着你是一个hands-on的人，你就是需要很懂里面的一些技术性的东西。当然如果你是一个senior，其实你反而不会这样。为什么呢？就是如果你是一个senior的人的话，你可能不需要这么hands-on，就是你可能只需要一些high level的东西就好了。就是比如说他需要一个产品，然后他可能大致知道现在的趋势是什么，新的人就知道"我现在就是要做这个趋势最火的东西"。但是至于怎么做、把它做成，他就要去想。那他去hire就是招一些更junior但是很懂这方面的这种具体的人来，对吧，可能。

山山 20:50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然后我再具体问一下，因为你前面提到了你之所以会换，主要是相当于说你当时看paper的时候，看文章的时候，相当于说你觉得有很多新技术新东西你不懂了。所以你当时是相当于有这个危机感，可以这么理解吗？

菠萝 21:10
怎么说呢？我觉得那些新技术的那些paper本身我觉得我是知道的，但是我觉得我缺少hands-on的经历。

山山 21:21
这就是你刚刚也提到这个hands-on，你觉得这个hands-on在这里——或者说你主要是——我觉得……

菠萝 21:27
现在怎么说呢？我觉得现在其实hands-on很重要。Hands-on这是我的理解，不一定对。就是我觉得hands-on就是你去写代码，把它用尽快的时间正确实现出来的能力，我觉得叫hands-on。有的时候比如说我们领域都知道，就是现在大模型就是Transformer，对吧？对，都知道它是怎么训练的，就是理论上都知道它怎么训练的，但是具体没有人用过那么多GPU训，因为你没有那么多算力，对吧？你具体用什么数据集、具体用什么code base，然后具体中间有什么bug——就是你没有训练过你就是不知道。然后这些东西我觉得是很重要的，是需要你去花时间然后亲自用手去调、去试、去写的。我感觉就是你只是看paper的话，我觉得别人很难trust you。我觉得这个例子可以——我可以找一个类似的例子。就比如说假如说你要找个工作，对吧？假如说你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你要找工作，你没有任何工作经历，对吧？但是你在找工作的时候，你肯定说你做过很多project，对吧？你说你做过很多项目、你学过很多课，你哪个课拿了A或者98分、99、100什么的你都可以写。但是你就是没有hands-on，which means你就是没有真正地去他的那个公司、那个团队去弄过那个东西，你知道吧？

山山 22:50
我可以理解成没有真正地落地做完过一个产品。

菠萝 22:55
不能叫做好吧，就是说你就是没有真正动手去摸过它。

山山 23:00
我说的做好是指的完成，我说的做好是完成。

菠萝 23:04
可能对，就是我觉得可以这么说。就像飞机一样，就是你哪怕看了所有飞机的操控指南，但是你没有开过你就是没有开过。他们招人就是想招开过飞机的人，他不会去招一个把这个飞机的所有操作手册背得很熟的一个人。我觉得现在其实是这样。

山山 23:23
所以说其实你还是担心的是说你没有一个落地经验，未来很有可能被淘汰掉，是有这个担忧。但是这次主要想换工作是基于这个担心和想法来主动去找的，是这个意思吗？

菠萝 23:39
对，是这样。然后我其实起初是想换一个公司的，说实话。然后我是想走跟大模型相关的一些工作，对吧？但实际上因为我过去两年多的经历来说，我并没有做任何跟大模型训练相关的，除了带实习的时候做了一些我们叫experiment，就是一些小的、小尺寸的模型。你比如说7B的这种模型，可以说是这种toy experiment，OK不是生产级的那种大模型，就是玩一玩、玩具类的模型。生产阶段模型就会比较大一点。所以说直接去跳外面的公司，你就会发现很难找。就是现在就变成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了。就是说现在大家市场上有什么人好找的工作？如果你有大模型训练相关的或者agent相关的一些经历，你就比较好找。那假如说没有这些经历的人，那怎么找呢？那就不好找，对吧？那就是说——所以我没办法，我就想通过内部转组的机会，能不能——因为内部的话我就算转不了，我至少能在之前的team待着，对吧？然后我想了新的——自己公司内部转组可能它的那个要求可能会低一点。事实上好像也确实是这样。

山山 25:01
那你说这个的话，我确实有想到，其实你的这个担忧和焦虑点还挺common挺常见的。我怎么想到的？就是我前面有一个没说完的数据，就是说去年年底的时候，有一个具体是哪家投行还是说分析公司做的我就不记得了，后面我可以找一下贴出来。他们做的统计数据，也就是说看AI到了之后新的整个应聘招聘、失业、就业的新的情况和过去有什么区别。最终结果他们就是发现，像原来说的，因为AI直接遭到淘汰、遭到裁员的这个比例其实是不大的。但是总体上所有的大公司招新人的比例确实是严重下降了的。也就是说已经在行业内的、有一定技术的老人，大家可能会保留，并且给他们的工资待遇反而是相对有一个提升。但是这部分提升的工资其实就来自于他们所有公司少招的那一大比例的新人员，或者比如说新毕业的大学生或者是新转行的人，这一部分的比例少了。所以他们有多的钱——多的钱一部分他们都投在AI上面，一部分就分给了这些有一定技术背景的老员工。

菠萝 26:21
可以，我赞同。我觉得我可以再补充一点。就是我感觉工作的这几年，我深深地感觉到其实很多程序员的工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编程相关。我再解释一下，就比如说你现在看很多人的工作，比如说像接线员，对吧？它本质上就是在解决一些用户问题——用户有问题然后打电话，然后接线员解决问题。

山山 26:49
对不对？其实是前台——

菠萝 26:51
实际上我觉得其实现在过去几年或者过去很多年，其实很多程序员的工作是类似的。就是说你虽然到了一些在云平台或者什么样——比如说你作为一个云平台用户，你碰到一个bug，或者你就碰到一个issue、碰到一个问题，就是你去submit这个问题，然后由程序员来解决。然后他解决这个东西不需要编程。他就是说"现在客户有这么一个问题，然后我们看哪个地方可能是格式有问题，或者是哪个版本不兼容"——就是这种特别小的问题，你知道吧？要不就是说push back，就是"我们下一次会解决"，你知道吗？

山山 27:32
你知道你说这个问题我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最早的时候，就是在我们本科上学的时候，不是所有人都在用笔记本电脑的时候。当时让我感觉最神奇的，而且当时好像是腾讯，对吧？包括说淘宝，这些所谓的所有的线上平台都还不普及的。当时有一个感觉非常厉害的工作，就是当我们用Windows系统比较多的时候，当我们系统出了问题之后，然后我们当时有几个在用正版的同学，他们就给我们推荐说你完全可以主动去找Windows的客服联系。他们当时就完全是全程线上帮你解决问题的、答疑解决问题。当时用的时候就感觉好高端。现在回来看其实就像你刚刚说的这一类工作。

菠萝 28:18
对，这种其实很多。我觉得挺多的。你说它技术含量，它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它甚至没有什么coding，你发现没有？但是它可能在当时AI没有兴起的那个节点，他又需要你有一些计算机的知识。这样的话你才知道是数据库出了问题，还是后端出了问题，还是前端出了问题。他至少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对吧？但他不需要coding，他就是相当于是一个有更多背景知识的这么一个接线员的这种感觉。然后这种人其实——当然我具体我不知道，但我自己个人的体感是我觉得这样类似类型的引号"程序员"——

山山 29:02
其实占了很多——明白了——市场上。

菠萝 29:04
然后我觉得这次AI席卷下来的话，我觉得这一类程序员可能被替代的概率是最大的。因为这一类完全是可以被AI workflow替代。就是你甚至能够感受到它里面的工作量之少——或者工作量之无聊。因为现在AI就是可以替代无聊的工作，对吧？

山山 29:27
他们是无聊，但实际上工作量还真的不一定少。

菠萝 29:31
他们是纯粹接线员，你知道吧？其实AI就是要替代——没有特别大技术含量，但是又无聊……可以，就是需要花时间，但是其实你又没有特别大的intelligence在里面的那种东西。

山山 29:47
你说这个我倒是想展开聊聊我这边的感觉。因为你说自己属于比较——不是主流群体的转行方式。因为现在绝大部分——不能说不是主流，其实这方面也还挺多的。就是有很多人工作了几年之后，转向像文学艺术这方面的也挺多的，对吧？但是为什么我这次说——像我之前跟你聊天的时候我也说这次的AI出来之后我没有那么大的焦虑呢？并不是我真的不焦虑，而是说因为在这之前，在AI还没有完完全全正式出来之前，在我换工作、刚开始的时候，我就有考虑过类似的问题。因为我相当于是说从一个STEM的专业，从一个跟机械编程相关的领域去跳到这种比较传统的艺术文学这一块。在当时我就有想过这个话题，就是当时我还在想未来比如说五年、十年，我也想过工作会不会被替代的问题。当时我去看很多历史上面新的专业、新的技术出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一个类似的问题是什么呢？比如说就拿画画来举例子。就像现在我们大家理解的画画，很多人都会觉得他们太艺术了或者是怎么样。包括现在很多已经在画画的人，他们也会说"坚决抵制AI"，说"这样一点也不make sense"，说"完全一点也不艺术"，说"你在侮辱我们的作品"之类的。但是我就想到像印象派那个时候，为什么他们会出现这个东西？你也许知道，但是我还是想额外再聊一下这个跟艺术史相关的。其实原因也还是在于当年相机发明了，然后新颜料发明了。而在相机发明之前，绝大部分的画师他们的工作并不是说像现在这样天马行空地创造。他们的工作其实一大部分、绝大部分是在做一个没有相机时代的摄影师的工作——是在给有钱人家去画肖像画，就像是现在的摄影师在给别人拍照一样的。我就说从这方面我就在想，其实就跟你刚刚说的例子类似，任何一个比较传统的行业，或者说哪怕是像你说的程序员这么新技术的行业，在它的工种里面真正具有创造性的、真正在领着行业往前跑的这部分人，可能不到10%、20%。然后我又想到一个额外的例子，就是说你说接线员，那我就想到最开始有电话的时候——不管是在电影里面还是国内有看得到或者听得到，我们上一辈人讲的八九十年代的时候，那个时候也是电话没有普及，那还必须要一个专门的人来弄，对吧？然后在互联网或者说电脑普及之前的报社，在很多传统媒体里面也还有一个非常兴盛的职业，他们的工作就是打字员，他们的工作就是录入，纯粹的录入。对，我觉得这些方面都是像你说的这一点。所以确实说AI出来之后会不会取代掉人——我倒是觉得我比较偏向于相信说AI出来之后可能绝大部分的人、绝大部分的工作都是会被取代掉的。因为绝大部分工作其实在目前以AI这个视角来讲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菠萝 32:56
我在这里可以多说一点。我的观点是，我首先不赞成他们取代的是人——我赞成的是他们取代的是工作，他们取代的是那个很无聊、没有技术含量的那种工作。但是其实人，我觉得是——我现在哪怕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我还是不觉得程序员会被取代，或者人真的会被取代。人其实真的就是需要不断去学习新的工具的。我觉得比如说刚才拿那个有点像接线员的程序员来举例，就是说可能在AI没出来之前，他一直在做类似于程序员里的接线员的这个角色。但是其实我觉得当AI来的时候，其实那个人他应该意识到这个技术来临的时候，他需要拥抱AI的。因为他作为一个程序员来说，他做的这种工作——他的时间被大量地被这种东西给占据了。其实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争议，他其实就应该需要有危机感。就是说就像我有危机感一样，他需要去更多地去拥抱更新的东西。你做程序员你就是得多去用Cursor，多去用这种Claude Code等等等等。就是你要——在浪潮来的时候你要买冲浪板，而不是说你就让它冲死你。所以我觉得其实它替代的是那个很无聊的工作，而这个程序员虽然他哪怕他真的是在这一波里被lay off了，你也不能说他被替代了。他真的是应该去好好地去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不要觉得大公司是邪恶的或者怎么样。其实多去想想，因为他不是说他没有价值，而是他之前做那个工作没有价值了。我感觉。

山山 34:40
我明白你的点，就是你说的这个事情本身我是赞同的。但是为什么我刚刚会说百分之八九十的工作没有意义呢？我也不是说——首先我也不是说人没有意义，而是说当时的那些机械劳动工作没有意义。但是我觉得其实这里面有一个点就在于，会去像你说的这样去思考的人，或者说是如果有一天你不需要工作了，你还会不会去专门去找一个事做？就是至少在现阶段，你去真正地去问一个人，绝大部分人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的，或者说绝大部分人其实并不是真的去享有一个工作的。我是说从这个角度来说。

菠萝 35:18
对，可能如果你把这个范围放在普罗大众的话，我觉得可能会对吧。但是放在今天这个话题，比如说我们今天的话题是我们身边50%到70%的人在换，就证明我们身边50%到70%的人是有意识到这个危机感的，对吧？

山山 35:37
对，但是我的意思就是说我觉得他们是有意识到危机感，但是我并不觉得说这一部分人所有人都是说像你说的就已经意识到了一定是说要有一个新的技术，或者说——比如说哪怕说大家都会有一个感觉，就说大家都听过那个例子——马车夫和司机的例子。就是说汽车出来的时候，马车夫都会在抗议，说这个东西出来了之后会怎么样。但是一个点是说，汽车其实完完整整地取代掉马车，整个过程从汽车出现到汽车完全取代马车，在社会上面也花了50年到70年的时间。第二一点是说，就是对于真正的当年在做马车夫的人，有多少人真正的最后成功转行成了司机，这个比例其实——

菠萝 36:26
是不大的。对，就是，可以这么说。但我不确定能不能完全映射到程序员这个上面。

山山 36:36
对，我不一定能说它一定对吧。但是我觉得从人性的角度、从人本身的角度，尤其是说就我们这个阶段的状态的人可能还好。但是如果是真正的完完全全进入到那种已经工作了五到十年的那种，完完全全是已经上有老下有小、那种不上不下的状态的人的话，他其实你让他从头开始学一个新技术，他即使他有这个心力，但他的很多客观上的工作状态或者说家庭状态不支持他去那么干。

菠萝 37:09
对，我懂。怎么说呢？这种人肯定是——我觉得可能是普遍人类的一个状态。我感觉因为大多数人其实就是希望稳定，对吧？希望从别人那里去寻找安全感。所以说他们不会想——可能不会想那么多。然后我们今天可能聊的更多的是我们这种——我们已经感受到危机感了，我们其实也能知道很多安全感不能通过别人给我们，得自己给自己，对吧？然后当浪潮来了的时候，就今天的话题——50%到70%身边的人在变，就意味着我们这一部分人就会觉得现在这个变的时间点，可能大家都在seeking for changes，OK，但现在可能就是一个right time。怎么说呢？确实是一个比较好的时间点。新旧技术的这么一个转换，然后可能过去的时间工作了一段时间，也需要take a break，就是好好地去思考一下。这可能也正好引进到——我之前说的有一点多，就是我大致总结一下：我们之前说的那一种第一种会想换工作的类型的人，我把它总结成——就是包括我自己——那种我们的技能被时代追着跑的那种焦虑的人。我们会明白——因为时代的来临，然后技能一直在不断迭新，然后你需要follow up的这种压力会让你很焦虑的这种。

山山 38:39
我觉得我可能属于第二种人。就是像你刚刚说的，现在还处于这种至少之前是被技术追着跑的——那现在有一个新技术可能会觉得到了你们就会完全用得跟上它。那我可能就完完全全站在对立面，是第二种情况。就是我会发现新技术的层出不穷，我可能就干脆就放弃追逐新技术。我想去找一些更底层的——就是怎么样换工作，人类社会怎么样发展，我的技能都可以一直持续为我所用、可以长期用的这么一个方向。

菠萝 39:12
对，我觉得你这个可能甚至是最深层——怎么说呢——或者是最高层的一个东西。

山山 39:20
因为对，这个可能很难，对，这个肯定很难。

菠萝 39:23
但我们都应该——其实我们都应该朝这方面走，就算我们可能没有做到，但是也在朝着那个方向走吧。因为现在有的时候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个理想的状态，也是我想追求的状态，只是说我现在可能还有点做不到。拿我自己的这个career path来看的话，我现在工作两年算是一个junior到middle level的这么一个经验。你再往上走做technique的话，其实就像你说的——你会往上走，反而你不用那么hands-on，你反而可能就是需要抓住一些核心的能力。你再往上一点，就是说你怎么去带好一个团队——你就变成你从一个"怎么把一个问题解决特别漂亮的人"变成了一个"你怎么去带好一个团队去解决一个问题"。然后再往上的话，就是你怎么去发现一个问题，或者怎么发现一个赚钱的机会。越往上走你就会发现最核心的能力，就像你说的，可能反而就是不会被新技术取代而变换的东西，甚至是我们人类核心的能力。就是你要去众多的噪音中间去寻求那些永恒不变并且核心的能力。但只是说我们现在在我们这个不上不下的年纪——主要是我了——我还一是经验还没有到那个时候，二是还在摸索。我是这么感觉。

山山 40:52
这个对，我其实也还在摸索着。你像我自己做产品，或者说是自己做个人的IP或者是什么，其实现在也还没有完全做起来。但是我也是之前gap了一年多，在那个时间里面主要是想这个东西。一个是当时学的东西学得比较多，学得所以比较快。然后再一个就是我也有更多的时间让我充分来考虑这些问题。所以我想到有几个方面，一个就是你前面说的，可能咱们现在——至少我们说身边的50%到70%的人是意识到这个焦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但是我也会发现另外一点，就是第一点——我就是说能想这些问题的人，其实我们首先需要承认一点：其实我们的生活和工作状态是好过绝大部分人的。是真正意义上能想这些问题的人，其实是没有日常的工作和生活压力的人。他是有一定的闲暇才能够去想这些问题的。这个确实是一个privilege，是大部分人没有这个优势的。就比如说之前我在家里的时候，我父母跟我聊天，他们经常就会说——"像我们当年的时候，没有你们现在这个条件，我们就只能一个工作干到死怎么样。"那我的想法恰恰就是说——对，你们当年是没有这个条件，所以说我现在有这个条件了，那我一定要能够抓住这个机会。我并不是说"所以你们不好"会怎么样，而是说正是因为绝大部分人是没有这个时间、没有这个机遇来有这个机会来做这些事情的。所以如果说现在我得到了这个机会，我得到了这么一个优势的东西，我们不应该浪费掉它。就像说——我不知道你看不看漫画——像《全职猎人》的漫画家富坚义博这种就是一样的。如果你是有一些漫画家，就是属于读者可能会喜欢，但是我想作为漫画家、作为从业者的角度就会很厌恶这种人。就说你是有天赋的，但你有天赋你不拿出来用。其实对于同样的从业者，或者说羡慕你有这个状态但是你做不到的人，其实反而比你去做它更让人不爽，是有这么一个状态的。所以，对——

菠萝 43:00
对，你刚才说的是：就是能够意识到这个问题，然后并且有时间去意识到、去take action的，已经算是很不容易的一群人了。可能就是你大概说的是这个，对吧？那我想一想，就是沿着你的往下说一点。其实我恰巧觉得，其实我们作为一个普通人——我自己也把自己视为普通人来说——就是这个社会结构的设计还挺让普通人很难喘息的。为什么这么说呢？比如说我，或者说我有一些同事，包括那个就像接线员一样的程序员，我们都是有主业的，对吧？我们是被——平时上面一直有我们的领导会每周会要求我们做一些事情。假如说这个时候我们都意识到了，就是这个工作在将来几年后是没有意义的，我们已经清楚意识到了，但是我们又因为这些工作在给我们salary、给我们工资，对吧？我们不得不做它。对，但是它又会在白天占据我们绝大多数的时间。但是你明显地发现你需要——这个浪潮来了，你需要去学新东西了，你需要move on了。这个时候你脑子里想这个东西的，但很多人其实——我觉得我运气算好的，就是因为我没有很饱和，对吧？但是其实像那个比如说像接线员一样的程序员，其实它很饱和，就像你说的，它其实很饱和的。对，它就是因为太饱和了，以至于它下班以后——说不定它也意识到了AI这些东西的这种焦虑感已经给到他了，但是他也饱和了。他真的没有时间——或者是说你可以说他懒，但你也可以说他的那个精力已经放在白天未来没有希望、但是现在有薪水的这个工作上。哪怕他意识到了，他没有办法这么快做决定和transition的这种东西。

山山 44:46
所以说——对，我觉得我现在更倾向于说赞同你说的第二种情况。我觉得他们并不是懒。就包括现在上一次我跟一个长辈的朋友聊天，跟他聊天的时候我们最终也是聊到说——当时是聊的读书的话题，聊到后面我就会发现跟我们刚刚聊这个点类似，就在于说什么呢？大家首先就是说我们不要因为一个人读书或者不读书而贬低，或者说看好他，或者说觉得这个人不行。因为一个很重要的点就在于说，如果一个人他上班工作负荷是已经占据了他精力的60%、80%的时候，他下班之后他确确实实是不太会想说"我再来学一个什么东西，我再来看一个什么东西"的。他宁愿往床上一瘫，往沙发上一瘫，然后去看一些短视频去消磨一下时间。对于他来说这个时间他纯粹就是宁愿浪费掉，就是因为这个对他来说是个恢复时间，而不是说再去学一个什么新东西。

菠萝 45:45
对，我赞成。行，就是我觉得这一part差不多了。可能我本来是想到就是我的第三种类型的人。就是我可以先往后面再讲。现阶段我下面讲第二种类型的人。就是我刚才说的第一种类型是包括我自己，就是被这时代的技术推着走的人。第二种我身边的例子是他们的履历其实很强，我觉得他们就比如说比我更senior一点的那种人——一些同事或者是一些朋友也好，我觉得他们background更strong一些，他们的论文也很有影响力，然后他们tech lead什么的。然后他们也——他们不是lay off，他们也在找工作、换工作。然后他们这种类型的人，就是我想了一下他们为什么会想换工作？我觉得大致可能有两个原因。一个原因就是说因为最近科技的这个迭代，除了让个人panic惊恐以外，也会让公司特别的惊恐，尤其是大公司。因为现在AI出来了以后，很多大公司的一些产品，他们很怕突然冒出一个创业公司，然后几个小团队的创业公司一下子设计了一个AI加X的一个东西把它给替代了——这种panic是很大的。所以说我觉得大厂他们就是为了不被这种很强劲的创业公司给取代，他们也疯狂地在技术上追赶，他们也疯狂在试。就是新信息来源就马上去落地、去叫人去试、然后去迭代。然后就感觉就进入到一种特别incremental的状态。Incremental就是做一些有限的、一点点增长的这种工作。感觉不是那种从第一性原则去想怎么去换一个范式、从一个新的角度解决问题，还是说在一个坑里面挖深一点点的这种工作。就导致很多人就特别的疲惫，就是说脑袋就不思考了。然后我觉得很多senior的人我觉得他们其实挺不喜欢这样的。因为其实senior的人，他们一开始做科研也好什么也好，他们是挺有自己的主观能动性的，对吧？但是现在因为公司从上而下的这种panic，导致他们也被牵着鼻子走。但他们本来就不是这种类型的人，因为leader永远都不是这种类型的人，所以他们选择跳车了。一是他们想从一个第三视角去看之前过去这几个月做的是不是对的。并且我觉得更可能在科研上更成功的人，他们与其在乎工资高，他们第一在乎的反而是他们在不在一个正确的方向上，或者说在不在一个right boat——就是正确的船上去行驶，并且和他的价值观align。我觉得这种是我见到的第二种类型的。我不确定你这边有没有类似的观察。

山山 48:49
你说这一类的话，我可以想到——因为我最近在我们社群里面，我也看到了咱们有一个很厉害的群友，他也分享了他面试的问题。你说的这类其实总体上来讲，给我的感觉就是打工皇帝那一种。然后这个朋友他也是年底的时候——上个月的时候——他在我们社群里面分享了一篇文章，就是说他成功地进了他的dream company。他现在是相当于——按他自己的说法就是他通过coffee chat，然后他又跟一些其他行业的雇主、跟一些senior去聊，聊完之后他在进了Meta 6个月之后就成功地面试并且进入了Netflix。他现在就在Netflix工作。对，然后他这种的话，我觉得在这种人身上就会发现另外一个点——就是他们其实不完完全全——虽然他们还是打工皇帝，虽然他们还是在别人给他发工资，但是我觉得从心态上，他们其实不完完全全是一个打工者的心态了。他们其实更多的也是一个把自己当做一个personal business，或者是说把自己来看作一个合伙人的心态去工作了。所以他们虽然是在打工，但是他们在心态上和看问题的角度上面，其实有一点点接近于我们刚刚说的把自己当成公司的这种状态。所以他们就不会听老板怎么说他们就怎么信。这一类人其实是有一个自己的判断，自己想要什么。他们就是更早地、更已经清晰地认识到他们自己更想要的是什么了。所以他们可以做到你刚刚说的这些点。

菠萝 50:30
可能像之前说的那个——高层的，比如说田渊栋博士被裁了，虽然他们被裁了，但实际上他们就是strong enough，就是有很多option，对吧？被裁对于他来说不是一个大问题，反而是一个take a break、然后好好地去重新审视一下接下来他想把剩下的时间花在哪儿的一个机会。我记得田博士他现在想了半天，他说他拿到了所有你可以想象的任何的offer或者机会。但是他好像现在——我记得他说他选择了一个创业公司，which is还挺make sense的。对，反正可能他也属于这个类别，就是说自己strong enough。然后通过换工作想去——肯定是因为行业推的——底层的行业在逼着公司走。像Meta也是在panic enough吧？田博士被Meta lay off，因为Meta大模型训练卷不赢别人，对吧？然后他本来是做纯科研岗，然后被推去风口浪尖去做大语言模型的训练，然后训练出来效果不好，还背了锅走了。完全是属于我刚才说的那种因为公司panic而被推着走了这种类型。然后出来就是——可能被政治牺牲了，正好对他是个好事，可能就是出来停下来看。

山山 51:58
对，就是想额外补充一点。就是从他的这个经历来看，其实也能一定程度上印证一下我们刚刚说的那个点。就是说你哪怕是像他们这种技术这么厉害的人，如果他没有真的给自己一定的时间来花心思去思考这个问题，他也会一直被外界推着走的，而不是说自己能够清晰意识到想要什么的这么一个状态。

菠萝 52:25
对。不过他们跟初级人的区别是在于他们因为是在比较senior的岗位，所以说他们的工作内容——比如说像田博士，他之前的工作性质是在做科研。科研就是与时俱进的，所以说他的科研内容——你可以看到过去五六年的科研，就是他五年前、三年前和现在最近一年做的东西都还挺不一样。就是说他一直是在去解决最新并且最困难的问题。对，所以说他的skill set还是一直在更新。他只是说看上去好像被公司的这些东西推着走，但其实是他自己个人还是一直在成长。他不是那种接线员的角色——接线员我觉得他没有什么成长。如果说你做了五年程序接线员，对吧？那你还是个接线员，你可能就是情商高一点的接线员。但是田博士他做了五年科研那就是不一样。我感觉他的科研的sense也好，和他的这种——还是每一个新浪潮打过来，他都可以在新的问题上都很好地把它解决。所以说他还是在成长，所以可能有点不一样。

山山 53:32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只是说如果说他能够给我们更多的普通人能够借鉴到的点，一个很重要的提醒就在于说，即使像他这样的人，即使是像他一直与时俱进、在技术方面与时俱进的人，他如果没有去思考过这些问题，在结果表现上面来说他也一样有那种找不着方向、摸不着头脑的时候。

菠萝 53:51
对对对，可能对，也许是的。

山山 53:54
那你先继续说吧，你前面分析总结的，你觉得可能还有哪些人群？

菠萝 53:59
我觉得最后一种类型的人，就是刚才说的都是打工人——一个是稍微junior一点的打工人，还有一个是senior一点的打工人。第三种类型我发现了一点，就是可能是课代表社群多一点。就是觉得现在AI的这个浪潮特别大。浪潮大的最大的受益者其实是——我觉得是创业的。所以说我说第三种人群就是说他们发现了现在是个创业黄金时期，然后勇敢地放弃自己的本业，然后扎身去搞自己小创业——在垂直领域上搞小创业的这么一种。可能我身边比较少，但可能课代表社群的人会多一点。然后我为什么这么觉得呢？就是我现在越来越深深地感受到，比如说我作为打工人来说，公司招我是为了做一个产品，就是我训练模型也好，都是为了去做出一个产品。然后大公司赚钱的逻辑是因为它可以让更多人赚到钱——就是它可以让更多人赚到钱，它就能赚到钱。相当于通过我以后，就是做出了很多好用的产品，这些好用的产品可以让更多人赚到钱。那现在明显的感受就是现在的这个时间点，我们的这个community有很多各种各样花式的、好用的帮人赚钱的工具。而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好用、越来越便宜。然后我们所有打工人都是去被付钱制造这些工具的人。但现在工具多到爆炸。然后我现在觉得就是——用这些工具的人其实和创造这些工具的人——甚至在少数就是用的还不够。所以我觉得就是——我深深地感觉到现在按道理说从逻辑上来说，每个人都应该疯狂地去用这些新来的工具，对吧？以前可能你做出一个产品，你需要雇100、200个人，然后你需要coding的专家，你需要画画的专家，你需要design的专家，你需要marketing专家，whatever。现在因为AI各种各样的工具——以前是500个人，现在缩减到50个或者10个都有可能，对吧？然后这真的就是创业的黄金时期。但怎么说呢？首先能够意识到这一点的人占少数，对吧？真正能够take action的人那就更少了。这就是特别——觉得可能是特别困难的一点。然后第一点就像我说的——还是我刚才说的那个能量的问题，就是attention的问题。我们如果是打工人，那我们的attention、我们的能量就在打工的内务上。如果你要去创业的话，你不可能突然马上就quit，对吧？就是马上就去创业了。像课代表他本身也是慢慢smooth地过去的，就是比较软着陆的那种。他是先有一个本职的工作，然后开始有个自媒体、有副业，然后随着副业慢慢开始赚钱，他发现好像自己的副业赚钱差不多和自己主业持平的时候，才慢慢放弃自己的工作然后转过去，对吧？

山山 57:07
对，你说这个我觉得我可以多说一点。因为我现在相当于也是在工作之后换行的，跟你还不一样——你是相当于读书的时候就已经换了。那我的感觉就是说，像这种换行业做事情的话，其实就跟所有的自媒体、跟副业是一个逻辑。一开始的时候像之前有很多人会宣传说裸辞或者怎么样，但是我的态度就是说——事实上对于那些裸辞的人，他们裸辞完了之后做的事情就只是换了个工作，他们并没有转行。那真正如果你想转行的话，实际上我们要做的事情——前面你肯定不是要裸辞的。就肯定是你自己手上的这个工作，或者说你的主业，或者说你现在这个方向，你是要继续做下去的。做下去的过程中，可能你要逐渐地缩减这个比例，把你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你想做的副业从零开始尝试。一开始可能不赚钱，可能要尝试——开始首先是要有起色了、有人认可了，慢慢地开始能赚钱了，然后你再逐渐提升它的比例。当它能够逐渐跟你现有的持平了之后，可以开始说考虑正式地把副业当主业来做，有这么一个说法。然后在这个状态下才能够真正意义上完成这个转换。包括说我之前——因为我现在在转行之后的话，我属于自由职业，就是在线上的，包括说平面设计和画画这一块。我最开始的时候也是在做之前工作的时候，我就不断地在线上学一些新的这些东西。然后另外一方面是说，那个时候我就开始意识到说我要提前想着——不要等我说学完了之后再来想要不要赚钱、要不要进场。我在那个时候就开始试着接单。开始接到单了之后就逐渐地提升它的比例。然后当我觉得说OK，那我现在这个主业和这个能够差不多1比1的时候，那我就可以说我原来这个工作我就可以quit，我就可以溜了。

菠萝 59:03
对，这是一个很好的慢慢转换过去的途径。就是我还是觉得这需要很大的行动力。我感觉因为很多人——就像身边太多人或者网上太多人都说想要赚钱、想要财富自由，对吧？然后太多人说这个事情了。然后其实也还挺多人知道——就是你要财富自由，绝大概率你是需要做一个生意的，对吧？就是说你做打工人，当然你做打工皇帝可能可以财富自由，但是你也需要时间，对吧？你可能打工皇帝做个10年、20年左右你可能可以财富自由，而且需要很赚钱的那种行业。但大概率普通人你要财富自由，最终就是要去做一个生意的。但你要去做生意的话，那你就是要——就像你说你有个本职工作，对吧？你就是要忍受在你本职工作就占据你很多能量的时候，你还需要挤出时间去在你想做的副业或者生意上面去花时间，并且把这个东西慢慢转成主要花时间的地方。这一步其实是劝退99%的人，我觉得还真的——但其实我觉得这是一个right thing to do，但也depends，就是取决于你想让你的人生过什么样的。但如果你的目标是财务自由的话，这是一个right thing to do。但是这个执行力这一块确实还是卡住大多数人的瓶颈。

山山 01:00:33
可能是——对，我觉得这点没错。但是更主要的一点我觉得就在于说，大部分人其实所谓的财富自由也还是因为看到比如说社交媒体上面的所有人都在这么说，所以自己也是属于有一种peer pressure，有那种同辈压力。他会觉得说人家做得到我做不到，所以我开始焦虑了。但事实上大部分人做不到的原因是在于大家其实只是说被看到社交媒体之后应激了那么一下。他会觉得说"我其实应该这么做"。但事实上一躺下来就会说，"我好像对那个事情并没有那么所谓"。

菠萝 01:01:10
其实换句话说就是他们其实没有那么想要财富自由。对，就像我之前看有个Mark Manson的那本书叫做 The Subtle Art of Not Giving a Fuck 。这是一本纽约时报的畅销书。它里面给到的一个例子就是说，他说他从小就说他还想当rock star，就想当搞音乐的，对吧？想当这个摇滚明星。后来他发现他弹吉他，然后弹了半天他坚持不下来，然后他也就没弹了。后来他事实证明就是——他老是以为自己想当rock star，其实他没有那么——

山山 01:01:46
对，总的来说——

菠萝 01:01:47
结论就是他没有那么想当rock star的。因为你真的想当，你是会坚持下去的。他就是没有——跟大多数人可能只是口嗨一下。

山山 01:01:56
也没有——可能对。我倒是觉得就是口嗨一下无所谓。像我有很多事情其实我也是看到别人做视频了、看到一个广告了，我也会上头说觉得"我想尝试一下"或者"我一定要怎么样"。但是我并不觉得说——因为我后面发现我其实不想做、我其实不想财务自由、我其实不想怎么样——就一定是错的、就一定不好。你像我的话，我觉得如果能够真的什么都不做躺在家里，我也未必说真的是想出门干一个什么事情。但是就是我只是觉得说你如果反正要再做一个事情的时候，你能够有一个自己非常愿意做的事情，肯定是容易做得更好的。我是在这个方面来讲。对，包括我们前面来说——说换工作，那你们说的应对压力的方式肯定就是不断地去跟上新的技术。那像我应对压力的方式就是我前面说的点。但是我前面说的点说是说找底层的模式，但是它只是换了一种焦虑模式——是什么呢？就是我们如果是要找一个长期能够通用的模型的话，那我们真正需要不断考虑、不断焦虑的事情，或者说不断对抗不去焦虑的事情，就是我们要去意识到说有很多事情，我不做也不会有什么很大影响。

菠萝 01:03:07
对，也可以。

山山 01:03:11
对，那可以问一下——虽然说到这个焦虑问题，我额外问一下。就是你现在换完工作之后，你有真正意义上觉得你现在焦虑少一点、或者解决了什么焦虑的问题没有呢？

菠萝 01:03:21
我觉得我焦虑大大减少。

山山 01:03:23
OK，就是——

菠萝 01:03:25
第一点就是觉得我首先觉得我在一个right direction。我觉得我现在的这个新工作——再一个至少我觉得我自己相信是一个好的方向，并且他要做的产品也是一个至少我会用的产品。就是我之前的那个team的产品我自己都不会去用它。OK，但是新的这个产品我觉得是它的受众是更大的。

山山 01:03:52
我觉得其实就说明不管从哪方面讲，就是你现在这个换工作是起到了作用，或者解决了你这个问题。

菠萝 01:04:02
对，是解决了我的问题。

山山 01:04:05
对，那我想想我这边。我倒是像我刚刚说的——我因为在之前相当于是换之前，我花了很长的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我当时就很担心，如果我换完了之后到时候会不会后悔或者怎么样。但我后面发现哪怕不换——

菠萝 01:04:20
对，我这跟你比的话就很简单、是小打小闹了。你的那个换工作才是确实是特别重大的一个选择。我感觉我也挺佩服你的这个选择。

山山 01:04:31
主要是因为你的大方向没有变，你相当于就是属于——

菠萝 01:04:35
我就是跳槽了，其实对，小小跳个槽。你是完全——你相当于你的本科硕士学的东西相当于完全所对应的行业，你相当于是决定不走那条路了，就是完全走一条挺不一样的、完全different track。

山山 01:04:53
对，但是我觉得这个分几点说吧。一个就是说我们上次也聊过，像我们本科学电气是因为我们这个专业本身——所以我们在这个专业内我们会看到说没转行业的人居多。但事实上我们如果把这个去看整个读过大学的人这个人群的话，就看真正比如说工作五年十年之后还在从事本职工作的人，其实这个比例本身也已经很少了，这是第一点。我当时也是因为得到了这么一个宏观数据之后，就减轻了我当时自己的焦虑。我会觉得我这个换工作没有什么——在这之前我确实就一直在担心说我这个换工作会不会在别人看起来是个很异类的事情。然后也是在看到这个数据之后我发现其实没有。只是因为我们当时在那个小圈子里面我们会觉得这个事情是个大事情，其实并不是一个那么大的事情。第二点的话就是可能跟你这种不一样的点在于——你这种就属于我们当时比如说前几年的时候，任何的只要是能够跟STEM相关的，都在往程序员这个方向转。所以你们是在往一个更高薪的方向去转，确实，所以说你们是有一个考虑打工这条路的余地的。但是因为我这个转的方向其实就没有这个选项，相当于是说如果我要打工的话，我就不会往这个方向转，我就不如留在我原来那个方向。对，但是我现在既然已经跳到了这种文学艺术这一个大的领域的话，我可能就确确实实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我怎么样去赚钱这个问题了。至于说是不是打工这个问题其实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因为我再举一个我们在画画圈子里面比较有意思的说法的例子，就是比较好玩的。当我们当时学画的时候，首先第一个点就是我看到目前来讲，尤其是二次元，画得好的绝大部分也不是学艺术出来的，有很多都是不管说是建筑设计、平面设计，包括说学机械这些领域出来的。因为之前有一个比较开玩笑的说法，说你真的想画画画得好，你必须要懂一点这些——懂点3D、懂一点医学，就是懂一点人体这种。这只是一个开玩笑的说法。但是确实就是说你如果是纯粹地学艺术，想去做现在的很多的看起来也是跟文艺相关的工作，其实它是不太搭的。因为现在我们看起来的——尤其是像游戏领域、游戏美术这一块，它更多的还是一个更工业化、更互联网方向的这么一个产品。第二点就是我刚刚提到的，就是打不打工这个问题。就是画画的人当年学的时候，很多的人是纯粹纠结在技术怎么提升。但是同一时间在另外一个——就是已经画得比较厉害了、已经开始工作了——这群人他们普遍焦虑的问题从来就不是说"我画得怎么样"，而是说怎么赚钱，怎么搞得起。

菠萝 01:07:51
应该是一样的。之前都是大家都想学习、improve你的skills，实际上到了最后还是想——谁能付你钱？谁可以给你的这个东西买单？

山山 01:08:02
然后我前面有一个特别想讲的话题。就是说刚刚提到的那个画画的，他们之前有一个比较流行的说法就是说：不管你是做什么的，"万物最终都会演化成卖课"。当时他还不是说画画——一开始是说画画，说"画画的尽头是卖课"，后面有一个拓展一点的说法说"自媒体的尽头是卖课"。就是不管是什么，最终都是要卖课。后面有一段时间大家是很不齿这种做法的。但我后面有一段时间也在想这个事情。其实的话我们广义上来讲的这个"卖课"是一个不可避免的现象。就包括说你说在任何行业内，你如果最终做到领导层、做到管理层了，你最终做的事情是什么呢？你不是在做实际的落地的事情，对吧？那你无非是在做两件事情，一个事情就是在给员工做培训——广义上讲也是属于卖课，只不过你的"课"是被公司买单的。

菠萝 01:09:01
从你们艺术角度来说其实是make sense的。你们在——前提是你卖的那个课是真的有干货，对吧？就是你的那个课是有干货。然后你卖课的话就是——因为你走艺术，很多人需要工业设计，对吧？就是真正去那些工业链上去发光发热的。你卖课很多本质也是在赋能、让别人赚钱，帮别人赚更多钱。所以说卖课的这个逻辑其实没啥问题，只是现在可能卖的太多，导致"卖课"这两个词有点被妖魔化了。

山山 01:09:39
就是你在网上说——包括最近AI出来之后——你说大家真的是反感说有人教你怎么用AI吗？我觉得并不是。更多的是因为现在水课太多了，你分不清哪个好哪个坏。

菠萝 01:09:50
对，这也是可能大家焦虑的一点。就是大家每次看到小红书或者是微信或者什么样的一些广告，就是各种各样的课让你上。但是其实很烦的一点就是："他们说上完这个课能干嘛呢？"对吧？"上了课又怎么样呢？"就是说你上课的目的是为了赚钱。如果说你上了这个课能够找到工作ABC，那还好一点，对吧？但他说你上了这个课可以怎么样——很多时候他做不到。比如说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比如说AI短剧，我今天看到AI短剧的那个课——比如说他教你用各种各样的视频生成模型，然后做了一个AI短剧。那你做成的这个东西离赚钱十万八千里远了，对吧？就是纯粹的好像把这个AI短剧或者啥说成一个——它会用一些很神奇的词，对吧？"风口""赚钱""无脑"巴拉巴拉的。然后你可能当时想了没想点进去买了，然后学完了以后发现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了，对吧？就是差老远。

山山 01:10:54
对，就相当于是说他们是抓住了你的焦虑在贩卖焦虑，但是他并没有真正意义上解决你这个问题。

菠萝 01:11:01
对对对，是的。

山山 01:11:03
行，那今天聊得确实也差不多了，那咱们也收个尾。因为我估计这个节目播出的时候应该是在春节前两天。OK，估计到时候也有可能大家是在回家路上，也有可能大家是在车里面或者是在飞机上、车上，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确实这次的话题是有一点点偏焦虑的。但是就像刚刚说的，话题本身可能有点焦虑，但是我们其实想跟大家讲、跟大家聊的话题就是说——我们自己是怎么样解决和应对这个焦虑，以及说我们觉得跟大家分享一下我们是怎么想的。就是说可以更好地——不管说是换工作也好，还是说未来思考自己走的方向也好，我们也是想从这个角度给大家一个案例，给大家一个思考的切入角度。也在这里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菠萝 01:11:57
对，祝大家新年快乐，春节快乐。对，跟家人在一起的时间才是最棒的。对对对，工作什么的让它去。

山山 01:12:06
对，回家之后家人如果要聊工作的话题就——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对对对，那就过年之后再见了，大家好。

菠萝 01:12:18
再见。好，再见，拜拜。